，他要陪副市长和人大副主任到登泰大酒店打牌去了。是张田地打电话安排的房间。

但是，许可证又多此一举地把我拉到一边了。许可证说，老陈，你最了解我，我也想跟兄弟们在一起玩，能玩情，能说些真话，可在江湖由不得自己啊，市长我能不陪吗？人大主任我能不陪吗？还有李秘书长，都是大领导，你是搞艺术的，你什么都懂，我也从来都看你一，你能谅我就行了。这样，你跟兄弟们解释一下，我改天请你喝酒，到我家到饭店都行…就这么说定啦，你先别急着走，带着他们慢慢再喝几杯，还有小麦，你们还不错嘛，哈哈笑话笑话…我走啦，这里就给你了。

我答应了许可证。

可我们并没有慢慢再喝几杯。

我们也各自散了。大家表面是痛痛快快的，实际上，内心和我差不多。作家海说，我本来是要赶稿的，我都好久没写什么正经东西了，我那首诗，都构思两个星期了。达生说，我上南京都没去，南京的生意都让我推掉了。芳菲烈地笑着，说，我看这样很好，金主任人不错，金主任说不定能帮我拉广告呢，还有李秘书长，还有张老板，也不错，没想到许可证还有本事。海说，得着你了，我是看着不顺。芳菲说，什么顺不顺的，人家许可证玩的是面，是展现自己的实力，懂不懂你呀，看你还是作家呢，就不晓得林大什么鸟都有的理？这样来说，大家不都是很好？看不顺就各忙各的，顺就常在一起玩玩，实在不行，最多不远不近就是了。

我很赞成芳菲的话。我觉得，这和芳菲的职业可能有关，她在晨报搞广告，要和各人等打，碰到金主任这样的人，不一把抓住才怪了。但是，我看芳菲脸上挂着笑意。她的笑和十年前一样，十年前的笑，走过长长的时间隧，还是那样的动人。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想到了重叙旧情一类的话。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她也看到小麦和我的言行举止了。我再看一芳菲，心里有些隐隐的，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我觉得，大家心里也许并不好受，我还是少说两句吧。芳菲骑上托车，然后跟我们叫一声拜拜，她目光在扫过我的时候，是和我的睛对视了一下的。与此同时，芳菲的托车呼地一声就冲街市的灯光里了。达生也上了他的切诺基吉普车，跟海说，跟我去玩啊。海临上车时，看了我和小麦一。达生又说，老陈、小麦，一起走啊？小麦说，不了。我也说，我还有事。达生说，要不你和小麦找地方聊天去，老陈，可要照顾好小麦啊，了差错我拿你算账。海说，什么差错？老陈还不得差错呢，你说是不是老陈？小麦，你和老陈去差错啊哈哈哈…我打着哈哈，跟他们挥手。

就剩下我和小麦了。我和小麦在城饭店门的灯光里，互相笑着。我看到小麦闪闪发亮的牙齿，还有她闪闪发亮的睛。

我说，你老是碰我，什么意思啊？

小麦说，那你不是也碰我吗，你是什么意思？

我说，原来这样啊。

小麦说，原来就是这样啊。

我们再次笑起来。

小麦说，只可意会…

我说，许可证这家伙，真有意思。

小麦说，什么有意思啊，我当初就没看错。

小麦说的当初，就是十年前，她和许可证那场不了了之的恋情。

我说，人家那是有尊严的生活嘛。

哟哟哟，别恶心我了！小麦说，算了算了，我们提他什么啊，没劲！

我也附和着说没劲。

小麦说，坐坐去啊。

我说，坐坐去啊。

小麦说，到老树咖啡馆还是半打啤酒吧？

我说，到那么豪华的地方什么啊，我可是弱势群，上没有几个银，随便找个地方坐坐吧。

小麦说，你怎么这样说啊？小瞧自己啊？钱也是人赚的，钱算什么啊，有钱就，没钱借钱也要，你说是不是？你要是这样说，我还非要到好地方不可，说好了，今天我请你，我们到外婆的厨房去喝咖啡。

小麦说完，还拉一下我的胳膊。小麦这一拉，让我心里一，我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要不要打车？小麦说。随即她又说，别打了，走走吧。

我也说，走走吧。

走走也好。

我喜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