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先到舱里去，我去换拙荆来。”

古秋萍想想：“那倒不急，贤夫妇有多余的旧衣服请借我们两，这两老虎穿在上很不舒服。”

钱斯同不明白他何以急着要换衣服。

古秋萍笑：“钱兄，小弟为了救人，才不得已了这两官衣穿上，心里却别扭极了，真如芒刺在背，恨不得立刻脱下。”

这不是个很好的理由，但钱斯同知江湖人都有一些怪脾气，尤其是这位飘萍剑客，以古怪了名。

他的虽是劫富济贫的侠举，到底与官府是敌对立场，痛恨官人与讨厌官人也是人之常情的。

于是钱斯同在舱板下取两旧褂，一男一女，虽是布制，倒洗得很净。

古秋萍连声称谢，钱斯同为了他们更衣方便，自动地退了，古秋萍将聂红线轻轻放下，首先替她更换衣服。

当他脱下淋淋的时，聂红线羞得连都抬不起来，低声：“古大侠，我自己来好了。”

“你动不了，否则我就不会替你代劳了。”

“让它去好了，反正我现在也不能穿。”

“不，你不能盖被，因为你的伤压不起，这船舱又小，不能老是把主人挤在外面，多少你得穿着东西。”

聂红线腼腆地：“那就麻烦嫂代劳好了。”

古秋萍笑：“线娘，你总不会认为我别有用心吧！”

聂红线忙：“这是什么话，大侠对我有救命之恩，再者大侠为人我切了解，怎么会有那混账想法，因为你是个男人家，这些脏事我实在不敢麻烦你。”

古秋萍手捧那条笑：“我是已经知了，对钱嫂你怎么解释呢？”

聂红线：“老老实实告诉她好了，我还怕什么呢？”

古秋萍笑：“那倒是我多事了，我以为你心要，在武林同面前，多少还得撑住一。”

聂红线眶一红，泪扑籁地直落。

古秋萍不禁微愕：“线娘，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

聂红线努力抬起手来泪：“没有，我是为自己伤心，在我一生中，从没有人为我这样设想过。”

古秋萍笑笑：“那也值得伤心吗？你也太弱了，我受那个怪女人折磨时，气得用手捶自己的脑袋，就是没有掉泪，闯江湖的人，只有才是自卫最佳的武。”

聂红线知他是在安自己，苦笑一下：“我知，我从小就在盗窟里长大的，十三岁开始落草，十五岁就遭男人糟塌，也是为了学武功。”

“我的资质并不好，除了用这方法，谁也不肯收容我，我受尽痛苦，到底混来了，也没掉泪。”

“直到今天，我才变得想哭，关不住自己的泪，也不知是哪儿来的，我以为我自己没有泪的。”

古秋萍知她有许多，不再去撩拨她，只轻手轻脚地为她上衣服，将她放在被褥上笑：“我把衣服丢在河里，就算了结一重公案，此事只有你知我知，除非你将来有兴趣说给你的儿孙听，否则永远不会有人知了。”

聂红线激地一笑，忽而叹：“我不会有儿孙了，我跟过李光祖，再也不想嫁人了。”

“哦！那是为什么？难你还要为她守节不成？”

聂红线凄然一笑：“我不是那人，在李光祖前我有过十几个男人，还谈什么贞节呢？李光祖也不值得我为他如此，他只把我当玩而已。”

“是啊！你还年轻，多少该找个终归宿。”

“嫁给谁？够资格的不会要我，不够资格的我还不想委屈自己，虽然我才三十四，可是什么风狼都经过了，一切看得淡了，如果我无投奔，不如家姑去。”

古秋萍一叹：“古佛青灯是很凄苦的生活。”

聂红线笑笑：“我倒不怕苦，但是我不会走这条路，因为我本没有这个意思，虽然大侠为我瞒过一桩丢人的事。

我想我要找个人说话，在年纪大的时候，对几个孩聊聊，让他们知你是一个多么伟大的人…”

古秋萍有不好意思，但立刻问：“你不想嫁人，哪里来的孩呢？莫非你还有亲戚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