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后悔

的。”

无忌又回到他的房里，躺上了床。

他相信雷震天一定能够平安回去，有些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都不会失去保护自己的能力。

雷震天无疑就是这人。

只要他还有一气，就没有人能够轻易击倒他。

快天亮的时候，无忌终于睡着。

可是他睡得并不安稳，朦胧中，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在他面

前上吊，

他本来明明看见那个人是上官刃，可是忽然竞变成了他自己。

黑的鸽

四月二十四，晴。

无忌从噩梦中惊醒时，光已经照在窗上。

唐缺居然已经来了，正在用那双又白又胖的小手，替他把窗支起。

窗外一片青绿，空气清而新鲜。

唐缺回过，看见他已张开睛，立刻伸一又又短的大拇指，：“要得，你是要得。”

无忌：“要得？”

唐缺笑：“要得的意思，就是你真行，真，真了不起。’，

这是川话。

无忌：“你说我是要得，就是说我真是了不起？’’

唐缺：“完全正确。”

无忌：“我有什么了不起？”

唐缺又眯起了，微笑：“你当然了不起，连我都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得手的。”

无忌：“哦？”

唐缺：“我也想不到你居然会用这法，除了我之外，绝不会有人知是你杀了他。

无忌：“哦？”

他实在听不懂唐缺是在说什么”

唐缺：“现在我才知，我那十万两银付得实在不冤。”

无忌：“哦？”

唐缺：“你快起来，我们一吃早去。”

他笑得更愉快：“今天我的胃虽然还不太好，可是我们一定要好好吃一顿，以资庆祝。”

无忌终于忍不住问：“我们庆祝什么？”

唐缺大笑：“你戏得真不错，可是你又何必给我看呢？”

他大笑着，拍着无忌的肩：“你放心，在别人面前，我也会一咬定，他是自己上吊死的，可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我心里都明白，就真是他自己要上吊，也是你替他打的绳。”

无忌：“然后我再把他的脖去？”

唐缺大笑：“完全正确。”

无忌不说话了。

现在他已经听懂了唐缺的话。

——昨天晚上在树林里上吊的人，赫然竟是小宝。

——唐缺已经认定小宝是死在无忌手里的。

—因为他知小宝这人，绝不是自己会上吊的人。

——因为他已经给了无忌十万两，要无忌去杀小宝。

—会杀人的人，总会让被杀的人看来是死于意外。

这几加起来，事情已经像落后了的石那么明显。

连无忌自己都几乎要怀疑小宝是死在他手里的，因为他也确信小宝绝不会自己上吊。

现在他已知小宝有极机密，极重要的使命，现在任务还没有完成，他怎么会无故轻生。

可是无忌自己当然知，他没有杀小宝。

是谁小宝上吊的？

为的是什么？

这件事又在无忌心里打了个结，这个结他一直都没法解开。

早果然很丰富。

唐缺开怀大嚼，足足吃了半个时辰，连筷都没有放下去过。

无忌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一顿早就能吃这么多东西的人。

这茶楼也跟其他地方的那些茶楼一样，来吃早的当然不止他们两个人。

可是现在吃早的时候已过去，别的客人也大半都散了。

唐缺终于放下筷，在一个铜盆里洗过了他那双又白又胖的小手，用一块雪白的丝巾将他那张小嘴得净净。

他的确是个很喜净的人。

无忌：“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唐缺摇摇，忽然压低声音，：“你知不知我为什么要你去杀小宝？”

无忌：“因为你讨厌他。”

唐缺笑了：“如果我讨厌一个人，就要十万两银去杀他，现在我早就破产了。”

他又压低声音：“我要你杀他，只因为他是个细！”

无忌的心一，：“他是细，像他那么样一个人，怎么会是细。”

唐缺：“他看来的确不像，可惜他偏偏就是个细。”

他笑了笑，：“真正好的细，看起来都不会像是个细。”

无忌：“有理。”

唐缺又在用那双尖针般的笑盯着他，：“譬如说你…”

无忌：“我怎么样？”

唐缺笑：“你就不像是个细，如果派你去细，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他吃吃地笑着，笑得就像是条被人打了的狐狸。

无忌也在看着他，连睛都没有眨，淡淡：“你也怀疑我是细？”

唐缺：“老实说，我本来的确有怀疑你，所以我才叫你去杀小宝。”

无忌：“哦？”

唐缺：“到这里来的细，都是大风堂的人，因为别的人既没有这必要来冒险，也没有这么大的胆。”

无忌氏“哦？”

唐缺：“如果你也是个细，也是大风堂的人，就绝不会杀他的。”

无忌：“那倒未必。”

唐缺：“未必？”

无忌：“如果我也是细，为了洗脱自己，我更要杀他！”

唐缺大笑，：“有理，你想得的确比我还周到。”

他又：“可是，有一你还没有想到。”

无忌：“那一？”

唐缺：“他自己并不知我们已经揭破他的秘密，你也不知。”

无忌承认。

他们一直都认为小宝把自己的份掩护得很好。

唐缺：“你们既然都不知我们已发现了他的秘密，你的理由就本不能成立。”

他又解释：“所以如果你是细，就算杀了他，也不能洗脱自己，如果你不是细，当然也不会知他是细，所以你才会杀他。”

这本来是很复杂的推理，一定要有很密的思想才能想得通。

他的思想无疑很密。

只可惜这其中还有个最重要的关键，是他永远想不到的。

无忌并没有杀小宝！

是谁杀了小宝？

为的是什么？

这还是个结，解不开的结。

知唐缺要杀小宝的原因之后，这个结非但没有解开，反而结得更了。

幸好这个结是唐缺永远都看不见的。

唐缺：“你既然杀了小宝，就绝不会是大风堂的细。”

他微笑，又：“所以我又找了件差事给你。…

无忌：“什么差事？

唐缺忽然问：“你知不知上官刃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上官刃来？

无忌想不通，脸也没有变，：“我知一，可是知的并不太清楚了”

唐缺：“这个人沉沉，冷酷无情，而且过目不忘。”

无忌：“这你都说过。”

唐缺：“这个人只有一最可怕的地方。”

无忌：“哪一？”

唐缺：“他不相信任何人，他到这里已经来了一年，竟没有任何人能接近他，更没有人能跟他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