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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a(9/10)

计老人却不上他当,匕首向右戳,那知瓦耳拉齐却不使全这下半招“声东击西”,左手疾掠而下,一把抓住计老人的脸,生生将他一张面揭了下来。

李文秀、苏鲁克、阿曼三人齐声惊呼。李文秀更是险些便了过去。

只见瓦耳拉齐来,左一,右一,双鸳鸯连环,都踢中在计老人上,便在这时,白光一闪,计老人匕首脱手激了敌人的小腹。

瓦耳拉齐惨呼一声,双拳一招”五雷轰”,往计老人天灵盖猛击下去。李文秀知这两拳一击下去,计老人再难活命,当下奋起平生之力,跃过去举臂力格,喀喇一响,双臂只震得如断折。霎时之间,两人势成僵持,瓦耳拉齐双拳击不下来,李文秀也无法将他格开。

苏鲁克这时已可动弹,来,奋起平生之力,一拳打在瓦耳拉齐下颏。瓦耳拉齐向后掼,在墙上一撞,倒在地。

李文秀叫:“计爷爷,计爷爷。”扶起计老人,她不敢睁,料想他脸上定是血模糊,可怖之极,那知开一线,看到的竟是一张壮年男的脸孔。她吃了一惊,睛睁大了些,只见这张脸胡剃得光,面目颇为英俊,在时明时暗的火把光芒下,看来一片惨白,全无血,这人不过三十多岁,只有一双睛的神,却是向来所熟悉的,但在这张全然陌生的脸上,反而显得说不的诡异。

李文秀呆了半晌,这才“啊”的一声惊呼,将计老人的一推,向后跃开。她上受了拳脚之伤,落下来时站立不稳,坐倒在地,说:“你…你…”

计老人:“我…我不是你计爷爷,我…我…”忽然哇的一声,一大鲜血来,说:“不错,我是家骏,一直扮作了个老儿。阿秀,你不怪我吗?”这一句“阿秀”,仍是和十年来一般的充满了亲切关怀之意。李文秀:“我不怪你,当然不怪你。你一直待我是很好很好的。”她瞧瞧家骏,瞧瞧靠在墙上的瓦耳拉齐,心中充满了疑团。

这时阿曼已扶起了父亲,替他推拿的伤。苏鲁克、苏普父拾起了长刀,两人一跛一拐的走到瓦耳拉齐前。

瓦耳拉齐:“阿秀,刚才我叫你快走,你为什么不走?”

他说的是汉语,声调又和她师父华辉完全相同,李文秀想也没想,当即脱:“师父!”

瓦耳拉齐:“你终于认我了。”伸手缓缓取下白布罩,果然便是华辉。

李文秀又是惊讶,又是难过,抢过去伏在他的脚边,叫:“师父,师父,我真的不知是你。我…我起猜到是你,但他们说你是哈萨克人瓦耳拉齐,你自己又认了。”瓦耳拉齐涩然:“我是哈萨克人,我是瓦耳拉齐!”李文秀奇:“你…你不是汉人?”瓦耳拉齐:“我是哈萨克人,族里赶了我来,永远不许我回去。我到了中原,汉人的地方,学了汉人的武功,嘿嘿,收了汉人徒弟,家骏,你好,你好!”

家骏:“师父,你虽于我有恩,可是…”李文秀又是大吃了一惊,:“计爷爷,你…他…他也是你师父?”

家骏:“你别叫我计爷爷。我是家骏。他是我师父,教了我一武功,同我一起来到回疆,半夜里带我到哈萨克的铁延来,他用毒针害死了阿曼的妈妈…”他说的是汉语。李文秀越听越奇,用哈萨克语问阿曼:“你妈是给他用毒针害死的?”

阿曼还没回答,车尔库来,叫:“是了,是了。阿曼的妈,我亲的雅丽仙,一天晚上忽然全乌黑,得疾病死了,原来是你瓦耳拉齐,你这恶,是你害死她的。”他要扑过去和瓦耳拉齐拼命,但重伤之馀,稍一动弹便剧痛,又倒了下去。

瓦耳拉齐:“不错。雅丽仙是我杀死的,谁教她没生珠,嫁了你这大混,又不肯跟我逃走?”车尔库大叫:“你这恶贼,你这恶贼!”

家骏以哈萨克语:“他本来要想杀死车尔库,但这天晚上车尔库不知那里去了,到找他不到。我师父自己去找寻车尔库,要我在井里下毒,把全族的人一起毒死。可是我们在一家哈萨克人家里借宿,主人待我很好,尽他们所有的款待,我想来想去,总是下不了手。我师父回来,说找不到车尔库,一问之下,知我没听命在井里下毒,他就大发脾气,说我一定会他的秘密,定要杀了我灭。他得到实在狠了,于是我先下手为其不意的在他背心上了三枚毒针。”瓦耳拉齐恨恨的:“你这忘恩负义的狗贼,今日总教你与在我的手里。”

家骏对李文秀:“阿秀,那天晚上你跟陈达海那盗动手,一显示武功,我就知你是跟我师父学的,就知那三枚毒针没死他。”瓦耳拉齐:“哼,凭你这儿臭功夫,也得死我?”家骏不去理他,对李文秀:“这十多年来我躲在回疆,躲在铁延里,装了一个老人,就是怕师父没死。只有这个地方,他是不敢回来的。我一知他就在附近,我第一个念,就是要逃回中原去。”

李文秀见他气息渐渐微弱,知他给瓦耳拉齐以重脚法接连踢中两下,内脏震裂,已然难以活命,活过来看瓦耳拉齐时,他小腹上那把匕首直没至柄,也是已无活理。自己在回疆十年,只有这两人是真正照顾自己、关怀自己的,那知他两人恩怨牵缠,竟致自相残杀,两败俱伤。她眶中充满了泪,问家骏:“计…大叔,你…你既然知他没死,而且就在附近,为甚么不立刻回中原去?”

家骏嘴角边凄然的苦笑,轻轻的:“江南的杨柳,已芽了,阿秀,你独自回去吧,以后…以后可得小心,计爷爷,计爷爷不能照顾你了…”声音越说越低,终于没了声息。

李文秀扑在他上,叫:“计爷爷,计爷爷,你别死。”

家骏没回答她的问话就死了,可是李文秀心中却已明白得很。家骏非常非常的怕他的师父,可是非但不立即逃回中原,反而跟著她来到迷;只要他始终扮作老人,瓦耳拉齐永远不会认他来,可是他终于手,去和自己最惧怕的人动手。那全是为了她!

这十年之中,他始终如爷爷般护自己,其实他是个壮年人。世界上亲祖父对自己的孙女,也有这般好吗?或许有,或许没有,她不知

殿上地下的两火把,一早已了熄灭,另一也快烧到尽

苏鲁克忽:“真是奇怪,刚才两个汉人跟一个哈萨克人相打,我想也不想,过去一拳,就打在那个哈萨克人的脸上。”李文秀问:“那为甚么?为甚么你忽然帮汉人打哈萨克人?”苏鲁克搔了搔:“我不知。”隔了一会,说:“你是好人,他是坏人!”

他终于承认:汉人中有盗的坏人,也有李英雄那样的好人,(那个假扮老儿的汉人,不肯在井中下毒,也该算好人吧?)哈萨克人中有自己那样的好人,也有瓦耳拉齐那样的坏人。

李文秀心想:“如果当年你知了,就不会那样狠狠的鞭打苏普,一切就会不同了。可是,真的会不同吗?就算苏普小时候跟我好朋友,他年纪大了之后,见到了阿曼,还是会上她的。人的心,真太奇怪了,我不懂。”

苏鲁克大声:“瓦耳拉齐,我瞧你也活不成了,我们也不用杀你,再见了!”瓦耳拉齐突然目凶光,右手一提。李文秀知他要发毒针,叫:“师父,别——”

就在这时,一个火星爆了开来,最后一个火把也熄灭了,殿堂中伸手不见五指。瓦耳拉齐就是想发毒针害人,也已取不到准。李文秀叫:“你们快去,谁也别发声响。”

苏鲁克、苏普、车尔库和阿曼四人互相扶持,悄悄的退了去。大家知瓦耳拉齐的毒针厉害,他虽命在顷刻,却还能发针害人。四人退殿堂,见李文秀没有来,苏普叫:“李英雄,李英雄,快来。”李文秀答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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