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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壁观(6/7)

亡国到底是一什么样的觉?吴四在晚妆楼中坐着,心里细细地想,他自负倜傥风,但也一向不能全明这个人的心意。他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引着自己每隔月余就会来这晚妆楼中小坐一刻,将这个人拜访一次。只是每次和她坐时,就会觉得,楼外、一缕寂寞、挟着千年来朝更代异,江山悲咽的风声细细浸了来。地板上细金如鳞,如鳞的余辉中,萧如的木屐曾多少次踩过那微斑余、吉光片羽?她就是这混浊的世上那仅存的吉光片羽。世上原还有这样一,是几百年前繁华消歇后的余奏。每次和她对坐,吴四的心就忽倦了,有一安然,一番彻悟。他在想,赵无量的心会不会倦?那老而弥辣、较年轻人还要衷的心。说英雄,谁是英雄——那时的吴四心中忽然想到的是此刻石城上华胄正在和赵无量谈及的话题。——袁老大是吗?一个人如果能面对萧如这后,犹振乾纲、犹思作为、犹宣威武、犹图宜,那也的确……允称英雄了。

却见赵无量沉默良久,才开:“那在华老弟中,又是什么样的人才算英雄?什么人,才担得起这样的两个字?什么人,才算不是贪图那亡国的一瞬之?袁老大是吗?还有谁人是?以华兄年少英发,却屈居人下,实不能不令人可惜。袁辰龙究竟何德何能,令如华兄者都倾倒如此?”

他的语意里犹有反讥。这是他的反击,赵无量可不是只言片语就可瓦解其中定见之辈。

华胄的里忽浮现一丝敬佩。只听他缓缓:“再年轻些时,我倒是还算自许英雄的,也不服这世上任何一人,更不太解这两字意。但磨折下来,摧残下来,倦怠下来,今日细想,却似有些明白了。在我看来,所谓英雄,第一个字怕是要落是在一个‘勇’字之上。要当得起这场社会轶序与这场人生寂寞的双重倾轧与。赵老,你我俱是过来人,也知人间的烦忧苦。能在这琐屑人间一意振作,凭一已之力,要为万民重立轶序之人能有几人?当日太祖太宗也许算是吧。我华某年轻时,自谓一剑之利,也曾自许英雄,也有经世之慨。但世之后,才知,仅凭小小的一剑之利,在这茫茫尘海,倒是没什么用的了。浊世滔滔,有多少抱负、志气、谋略、意,会在摧磨下不折自消。那时我极为苦闷,知仅依仗由少年意气而来的抱负是不够的。我华某向不自谦,但也自知不是英雄了。遇袁老大后,我先也不服,但时日即久,其九死未悔、愈挫愈世之心不由不让人佩服。赵老前辈,凭良心说,你我武功已成,都有小小的野心与抱负,也都曾有不可一世的自许与自期。但天下之中,如你我辈,就算不多,百数十人总还是有的,可有谁有毅力在这纷繁人世中理清绪,定果毅,廓清整理,再开一场让人心有所皈依的轶序?我知袁老大手下缇骑每有横暴不法、搔扰万民之,但辕门之中,就没有此事。凭心而言,赵老,这世事就由你我来,就有信心比他得更好?我无能力面对这现实中那份残缺纷绪与碎片,在一片狼藉与废墟中给属下、给国人指就一个可以及的前景与鹄的,也没能力构建一个哪怕很糟糕但还算完整的轶序。”

为属下,我就算再夸袁老大如何英雄了得他人也未见会采信。但如我华胄,是甘心在他的指挥之下仅一枚棋的。是袁老大教会我认识:现实只是如此,哪怕要整顿一件小小的事业,小小的改动,都要付大的努力。而敢于直面此滔滔人世的,不称英雄,还叫什么?”

赵无量只觉自己世的信心已在他言语之下一句句消解。如华胄所说,他的真是那一个必亡的家国吗?而就算给他时机,他是不是能比袁某人整顿一个更好的万民乐业的轶序?他是老人,胜败多见,知年轻之人,往往把自己的望当作了能力。自己是不是也不过仅有望,而乏能力?城芫阔,两人相对,虽敌意在,但一寂寞不知何时已在你不知不觉中袭来。这是这天地生民所需共面的一场寂寞,在这天地长风间,浸着彼此的心。

——这寂寞真的广大啊。赵无量一旦把自己的思虑这些年苦苦争求、迎返二帝、重建宗庙的望之外,就觉了那寂寞的大。人原来是靠望生活的,刚才华胄的话已让他联想到北宋两百年的过去。那几乎是一个从五代十国之中疮夷满的病到渐渐康复,到追逐奢,到不能自制,再到崩溃瓦解的一个完整过程。一念及此,他就不能不佩服袁老大,他就是要给这个重建偏安的朝廷,重新奔肆的望,尽已之力,设立一秩序。他要给这发而起的望以一个限制。就是当朝权如秦桧者,他也曾屡加遏制。至于朝中大臣、江湖世家、四乡豪纵,他袁辰龙得罪的还算少了?费力劳民,兼并不法,鲸吞蚕,凭良心讲,袁辰龙在朝数年,是一直将之压制的。而那,几乎是人人反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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