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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避祸(4/7)

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就凭你说,见过有人能用一把剑穿透一支翡翠杯的吗?事后连这街上捕快请来的三义镖局的郑师傅都说那绝不是武功,——那不是岳将军的灵是什么?

“最后捕快也曾把看见的人一齐锁住拿问,只听楼下人说,当时隐隐只听到一声冷笑,找不见人,后来城门有守军说隐隐约约见一怪模怪样不知是是骡的牲驮着个人远远不见了,似乎有些怪异。”

众人都已听住了。那老者又喝了一荼,重又冲着那参将:“所以小老儿劝你个军爷说话还是小心些。这楼上之事可是半分不假的,不信你去打听打听,整个余杭县的人都知,冯侍郎现在还在办丧事呢。”

那参将虽鲁莽,但这类人也最敬畏鬼神,张的说不话来。先前那个书生却犹对他余忿未熄,冷哼一声,付帐走了。在楼梯却顿了下,自言自语:“京中曹御使结藩将,好得很啊!好得很啊!”※※※

沈放先听着那老者的话时,便低声向三娘说“他说的那牲倒像我在吴江长桥所见的那个一般。”三娘微微,并不答言,用手拉拉他暗示他不要再说。却听那老者等那书生去远了,才又向那参将:“你又得罪他什么,你可知他是谁?”

参将已知不好,想问又不好意思问,那老者已然说:“他就是大学生陈左毅,自称是陈东再世,最会聚众闹事的,是清议中的首领。如今在朝廷中也很有些势力了,正要找曹御使下手,你可不正撞到他手里?”

那参将先还嘴,听到后来脸发白,心中懊恼,不敢声了。

旁边有人轻声“别说、现在清议倒有些势力了,也好事。这陈左毅一人前些日不是扳倒了左都御使王槐?该,那家伙也坏够了!”

那老者听了不言,半晌停杯叹“哼哼、又成得了什么气候了!所议之事不过是负气使,争的不过是对金是称‘父’还是称‘叔侄’,可笑啊、可笑……”

叹了气又:“便使尽朝野上下吃的劲儿才不过扳倒一个王槐,老虎上打了个虱,可老虎不照样还在?却先一个个自觉安定国了般。你看那陈左毅得势不过两月,先把绸长衫换下了往日的旧布衫了,天下百姓还能指望他们吗?”说完又叹气,吩咐伙计一声:“计在帐上”,起走了。

沈放听那老者说话大有理,不由暗暗,想依靠这班士人学,朝政是永无清宁的。那边说书的瞎却已快把一段《吴越秋》说完,只听他“……且说范蠡见那吴国已破,夫差死,越王大仇已报,他却见着西施,两人自是彼此喜,更不待言。西施说‘大夫,想不到你我还有相见之日’,她违心事贼,这些年心中甘苦无数,说罢掩面悲泣,便有要投湖自尽之意。范大夫却忙一把拦住,柔声:‘西,我这一生事业已尽,成败功过,且由后世评说,正要与你泛舟五湖,一生一世的消磨,你如何却要自尽?’

说着握了西施的手,一个材谋士,一个绝代佳人,虽心中各有疮,但俱识得这人间的苦,其余话便也不用多说了。当日范大夫便弃官而走,走前修书一封,寄与宰相文。信上面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免死、猎狗烹。越王为人为人刻毒寡恩,长颈鸟喙,可以共患难,不可共富贵。君何不速去?’意思是鸟打完了,就是猎狗该杀的日,功骇主,不如功成退。那文还在犹疑,闭门苦思,忽然第二日,越王就叫人送来一把长剑,说:‘文丞相送我灭吴七策,我只用了其中之三已灭了吴国,剩下四策何用?留在人间只怕也成国家大害,只有请文先生随先王去试行于九泉之下吧。’这分明是自杀了。文长叹一声,只说了声‘悔不该’三字,便拨剑自刎。可怜一代名臣,终究魂归黄土,哪及得上范蠡的逍遥自在?列位,这范大夫的英资雄才,方略谋算,襟,怎不让人称羡?所以到了本朝神宗时,王安石丞相每回想起这位范大夫的为人立事,便不由长‘永忆江湖归白发,思回天地扁舟’之句,数遍不止,以至于泪下。如今这吴江之上有一座三亭,供着三位人,范蠡、季鹰、陆蒙,为首的便是这范大夫了。”

沈放听他说的虽言语陋,倒也不失事略大概,而且范蠡也一向为他所钦慕——此时不由叹了气,想越王勾践虽毒,尚能容人到功成之后,而如今这昏君相,却终不能容岳将军至痛饮黄龙,叫人怎不扼腕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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