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我了吧？”伸手拉下帽，一个光。原来她父丧国亡，又从何惕守中得知了袁承志对青青的一片情意，心灰意懒，在半路上悄悄自行削发，家为尼。众人见她如此，都大意外。青青更是心中惭愧。袁承志心神大，不知如何是好，待要说几句话相，却又有甚么话好说？

木桑忽：“老以师门多故，心有顾忌，因此一生未收门人。现下我门已清，这位姑娘适才救我命，如不嫌弃，授你几手功夫如何？”阿九脸喜，过去盈盈拜倒。后来她尽得木桑绝艺，成为清初一代大侠，日后康熙初年的奇人韦小宝（见《鹿鼎记》）、雍正年间的著名英侠甘凤池、白泰官、吕四娘等人都自她的门下。

袁承志向师父和掌门大师兄禀告要去相救李岩。穆人清沉：“李将军为人中伤，致闯王有相疑之意，这事若是理不善，不但得罪了闯王，伤了咱们多年相的义气，而且引起闯军内不和，有误大业。吴三桂引满清兵关，闯王正逆境。你和李将军虽然情极好，诸事须当以大局为重。”黄真：“师弟万事保重。咱们生意…”，说别这里，突然住，想起已了掌门人，不能随再说笑话，一时颇觉不惯。袁承志躬应命，于是陪同红娘，率领何惕守、哑、洪胜海三人告辞。青青同去，说在养伤，过得几天，也就好了。何惕守知她兀自不放心，一力撺掇，说她余毒未清，只有自己继续治疗，方能痊愈。袁承志也只得允了。崔秋山、崔希叔侄，安大娘、安小慧母女也求偕行。袁承志走到阿九面前，说：“阿九妹，你…你一切保重。”阿九垂下了不语，过了良久，轻轻的：“我是家人了，法名叫作‘九难’。”过了一会，又轻轻的：“你也一切保重！”袁承志一行十人离了华山，疾趋西安。各人为救李岩，日夜不停，加急赶路。这一日将到渭南，忽听得吆喝喧哗，千余名闯军赶了一大队民夫，正向西行。民夫个个挑了重担，走得气吁吁。众军士手持鞭，不住喝骂赶，便如赶牲相似。一名年老民夫脚步蹒跚，扑地倒了，担散开，许多金银皿、妇女饰。一名小军官大怒，狠狠一脚，踢得那民夫鲜血。青青看得极是气愤，说：“这么欺侮老百姓，还算是义军？”何惕守：“这些金银财宝，还不是从百姓家里抢来的。”她说得声音较响，几名闯军听见了，恶狠狠的回喝骂。一名军士：“这些人是细，都拿下了。”十余名军士大声呼，便来拉扯青青、何惕守、安大娘、安小慧、红娘五个女。红娘正满腔悲愤，刀便砍翻了两名军士。袁承志叫：“大伙儿快走罢！”在上俯提起众军士掷，带领众人走了。闯军不肯舍了金银来追，只是在后声叫骂。红娘气忿忿的：“咱们的军队一了北京，军纪大坏，只顾得掳劫财，抢民女。比之明朝，又好得了甚么？”崔秋山摇：“闯王怎不，也真奇怪。”红娘冷笑：“他自己便抢了吴三桂的妾陈圆圆，上梁不正下梁歪，又怎得了下？吴三桂本来已经投降，大事已定，听得妾给闯王抢了去，这才一怒而勾引鞑兵关。鞑兵和吴三桂联军打来。闯王带兵去锋，两军在一片石大战。我军比敌兵多了好几倍，可是大家记挂着抢来的财宝妇女，不肯拚命，这一仗若是不输，那真是没天理了。”

行不多时，只见路旁有个老妇人在放声痛哭，旁有四尸首，一男一女，还有两个小孩，上伤中兀自血不止，显是被杀不久。只听那老妇哭叫：“李公，你这大骗，你说甚么‘早早开门拜闯王，教大小都悦’，我们一家开门拜闯王，闯王手下的土匪贼盗，却来我媳妇，杀了我儿孙儿！我一家大小都在这里，李公，你来瞧瞧，是不是大小都悦啊！我拜了六十年菩萨。观音菩萨，你保佑我老太婆好得很啊！观音菩萨，你不肯保佑人，你跟闯王的土匪贼盗是一伙！”袁承志等不忍多听，料想前面大路上惨事尚多，当下绕小而行。

赶了一会路，见离渭南已经不远，忽听得兵刃撞击，有人锋。众人拍上前，只见二十余名闯军围住了三人砍杀。三人中只有一人会武，左支右绌，甚是狼狈。众闯军大叫：“杀细啊，细上金银甚多，哪一个先立功的，多分一份。”崔希怒：“甚么多分一份？这不是盗恶贼么？”疾冲而前，刀向闯军砍去。哑、洪胜海、崔秋山三人跟着上前，将二十余名闯军都赶开了。只见三人都已带伤，那会武的投刀于地，躬拜谢，突然向崔秋山凝视片刻，说：“尊驾可是姓崔么？”崔秋山：“正是。尊兄姓，不知如何识得在下？”那人：“小人杨鹏举，这位是张朝唐张公。十多年前，我们三人曾在广东圣峰嶂祭奠袁督师，曾见崔大侠大献手，擒获细。虽然事隔多年，但崔大侠的拳法掌法，小人看了之后，牢牢不忘。”崔秋山喜：“原来是‘山宗’的朋友，你们快来见过袁公吧。”张朝唐和杨鹏举上前拜见袁承志，说起自己并非袁督师的旧，只是曾随孙仲寿、应松等人上过圣峰嶂。袁承志：“啊，是了。那日张公为先父写过一篇祭文。‘黄龙未捣，武穆蒙冤；汉祚待复，诸葛星殒’，这十六字赞语，先父九泉之下，也光。”张朝唐想不到自己当日情急之下所写的这十六个字，袁承志居然还记在心中，也自喜。袁承志问起为闯军围攻的情由。张朝唐：“小人远在海外渤泥国，一个多月前，听得海客说起，闯王李自成义军声势大振，所到之，势如破竹，指日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