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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嗟乎兴圣主亦复苦生民(8/10)

”何红药侧想了一会,记得当年金蛇郎君藏确是在此左近,咬牙切齿地说:“好,咱们上去见他。”青青见她神甚是可怖,虽然自己死志已决,却也不禁打了个寒噤。

两人绕盘向峭上,走数十步,忽听得转角传来笑语之声。何红药拉着青青往草丛里一缩,右手五带着钢的指甲抵住她咽,低声喝:“不许作声!”从草丛中望去,只见一个老和一个中年人谈笑而来。

青青认得是木桑人和袁承志的大师兄铜笔铁算盘黄真,这两人武功都远胜何红药,但自己只要一动,五枚毒指甲不免立时嵌,只听黄真笑:“师父他老人家这几天就快上山啦。小师弟总也是日内便到。长不愁没下棋的对手。”木桑笑:“要不是贪下棋,你们华山派聚会,我老的赶来么呀?凑闹么?”两人一路说笑,逐渐远去。何红药知华山派的厉害,听说他们要在此聚会,心想险地不可多耽,当下伏低,慢慢爬到峭之侧,从背里取绳索,一端缚住了一棵老树,另一端缚着自己和青青,缓缓缒下。青青忽然见到峭上的,叫:“是这里了!”何红药心中突突,数十年来,长日凝思,宵梦回,无一刻不是想到与这负心人重行会面的情景,或许,要狠狠折磨他一番,再将他打死,又或许,竟会不起心而饶了他,内心,实盼他能回心转意,又和自己重圆旧梦,即使他要狠狠的鞭打自己一顿气,那也由得他,这时相见在即,只觉发颤,手心里都是冷汗。

她右手撬,把周围的砖石青草拨开。何红药命青青先去,掌心中扣了剧毒钢,谨防金蛇郎君突袭。青青之后,早已泪如雨下,越向内走,越是哭得噎噎。不数步,内已是一团漆黑。何红药打亮火折,燃了绳索,命青青拿在手里,照亮路径。青青一呆,心想:“烧了绳索,怎生回上去?我反正是死在这里陪爹爹妈妈的了,难她也不回去?”何红药愈向内走,愈觉山不是有人居住的模样,疑心大盛,突然一把叉住青青的脖,喝:“你对老娘捣鬼,可教你不得好死!”蓦地里寒风飒然袭,火光颤动,来到了空廓之,有如一间石室。何红药心中一震,举起绳索四下照看,只见四刻着无数武功图形,一行字写:“重宝秘术,付与有缘,我门来,遇祸莫怨。”金蛇郎君和她虽然相时日不多,但给她绘过肖像,题过字,他的笔迹早已印心里,这四行字果然是他手笔,只是文字在,人却不见,不觉心痛如绞,声叫:“雪宜,你来!我决不伤你。”这一声叫喊,只震得泥尘四下扑疏疏的落。

她回厉声问青青:“他哪里去了?”青青哭着往地下一指,:“他在这里!”何红药前一黑,伸手抓住青青手腕,险些儿倒,嘶哑了嗓:“甚么?”青青:“爹爹葬在这里。”何红药:“哦…原来…他…他已经死了。”这时再也支持不住,腾的一声,跌坐在金蛇郎君平昔打坐的那块岩石上,右手抚住了,心中悲苦之极,数十年蕴积的怨毒一时尽解,旧时的柔情意陡然间又回到了心,低声:“你去吧,我饶了你啦!”青青见她如此悲苦,不觉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想起爹爹对她不起,袁承志也是这般负心,两人实是同病相怜,忽然扑过去抱住了她,放声痛哭起来。

何红药:“快去,绳再烧一阵,你永远回不上去了。”青青:“你呢?”何红药:“我在这里陪你爹爹!”青青:“我也不上去了。”何红药陷沉思,对青青不再理会,忽然伸手在地下如痴如狂般挖了起来。

青青惊:“你甚么?”何红药凄然:“我想了他二十年,人见不到,见见他的骨也是好的。”青青见她神大变,心中又惊又怕。何红药一只右掌犹如一把铁锹,不住在泥土中掏挖,挖了好一阵,坑中已一堆骨,正是袁承志当年所葬的金蛇郎君骸骨。青青扑在父亲的遗骨上,纵声痛哭。何红药再挖一阵,倏地在土坑中捧起一个骷髅来,抱在怀里,又哭又亲,叫:“夏郎,夏郎,我来瞧你啦!”一会又低低的唱歌,唱的是摆夷小曲,青青一句不懂。何红药闹了一阵,把骷髅凑到嘴边狂吻;突然惊呼,只觉面颊上被尖利之刺了一下。她把骷髅往外一挪,在火光下细看时,只见骷髅的牙齿中牢牢咬着一小小金钗。金钗极短,初时竟没瞧见。何红药伸手去,竟不下来,想是金蛇郎君临死时用力咬住,直到肌烂完,金钗仍然咬在嘴里。何红药伸指到骷髅中用力扳动,骷髅牙齿脱落,金钗跌在地下。她捡了起来,拭去尘土,不由得脸大变,厉声问:“你妈妈名叫‘温仪’?”青青。何红药悲怒集,咬牙切齿的:“好,好,你临死还是记着那个贱婢,把她的钗咬在里!”望着金钗上刻着的“温仪”两字,中如要火来,突然把钗里,嚼,只刺得满都是鲜血。

青青见她如疯似狂,神智已,心想两人毕命之期便在前,从背中取母亲的骨灰坛,解开坛上缚着的,倒转坛,把骨灰缓缓倾坑中。何红药呆了一呆,喝:“你甚么?”青青不答,倒完骨灰后,把泥土扒着掩上,心中默默祷祝:“爹娘在天之灵有知,女儿已完成了你们合葬的心愿。”何红药夺过灰坛一瞧,恍然而悟,叫:“这是你母亲的骨灰?”青青缓缓。何红药反手一掌,青青一缩,没能避开,这一掌正打在她肩之上,一个踉跄,险些儿跌倒。何红药狂叫:“不许你们合葬,不许你们合葬!”用手扒,但骨灰已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再也分拆不开。她妒念如炽,把骸骨从坑中捡了来,叫:“我把你烧成灰,烧成灰,撒在华山脚下,教你四散飞扬,四散飞扬!永远不能跟那贱婢相聚!”

青青大急,抢上争夺,拆不数招,便给打倒在地。何红药脱下外衣铺在地下,把骸骨堆在衣上,用火燃衣服。她左肘抵住青青,不让她动弹,右掌拨火使旺,片刻之间,骸骨已经燃着,石烟弥漫。

何红药哈哈大笑,忽然鼻孔中钻异味,惊愕之下,登时省悟,大叫:“夏郎,你好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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