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何铁手微微一笑，说：“这姓齐的虽然求我收留，但总不放心，怕我见害，因此在第九柄刀旁暗藏金蛇。倘若我给他刀，那就罢了，如有加害之意，他便以金蛇反击。哼哼，哪知姑姑却放他不过。总算她心狠得下，切下了自己的手，再迟片刻，就不可救了。”青青：“你的左手，也是这样割断的么？”何铁手横了她一，并不回答，忽地掩面奔。青青碰了一个钉，气：“这人也真怪。”焦宛儿脸现忧，低声：“我去陪陪她，别甚么。”内片刻，随即匆匆来，说：“袁相公，何教主关在房里，我叫她总是不理。”袁承志：“让她休息一会吧。”焦宛儿：“不，我瞧情形不对。”袁承志：“好，瞧瞧她去。”

三人来到何铁手房外，焦宛儿伸手拍门，里面寂无回音。焦宛儿绕到窗，往里一张，突然大叫：“不好啦，袁相公，快来！”她语声甫毕，双掌已推开木窗，飞去。袁承志和青青跟着跃。只见何铁手解开衣襟，跪在一尊小小的木雕像面前，右手拿住金蛇，正要放到自己。袁承志右手疾挥，嗤的一声，一枚铜钱破空而去，打金蛇中。何铁手一惊，放下金蛇，伏在桌上大哭起来。

青青抢过铁，把金蛇收，柔声：“么要自寻短见？你教中那些家伙不听你话，你跟我们在一起不好么？”何铁手只是哭泣。袁承志劝：“何教主，五毒教本是害人邪教。你弃邪归正，跟五毒教一刀两断，那是何等事，又何必伤心？”这时程青竹等闻声，也都过来劝。

何铁手愧恨难当，本想一死了之，但在生命关突然得人相救，这求死的念便即消了，双眸仰视，光四，笑：“袁相公，你如肯答应一件事，我就不死啦。”青青心想：“这人片刻之前正要自杀，哭了一场，忽然又笑，她要大哥甚么呢？啊哟不对，莫非是看中了他！”忙问：“你要他答应甚么？”何铁手：“袁相公你先说肯不肯。”袁承志：“不知何教主要兄弟办甚么事。”他也起了疑心，不即答应。何铁手向青青、焦宛儿一笑，忽地在袁承志面前跪下，连连磕。袁承志大惊，忙作揖还礼，说：“快别这样。”何铁手：“你不收我徒弟，我就赖着不起来啦。”青青心大宽，笑：“何教主这么厉害的功夫，谁能你师父啊？”何铁手：“师父，你不收我这徒弟，我在这里跪一辈。”袁承志：“我师门不到一年，怎能授徒？何教主如不嫌我本领低微，咱们可以互相切蹉，研讨武艺。拜师之说，再也休提。”何铁手直的跪着，只是不肯起。袁承志伸手相扶。何铁手手肘一缩，笑：“我手上有毒！”乌光一闪，铁钩往他手掌上钩去。

袁承志双手并不退避，反而前伸，在间不容发之际，已抢在里，在她手肘上一托，何铁手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但她武功也真了得，在空中缩腰，陡然间向后退开两尺，落下地来，仍是跪着。旁观众人见两人各自了一手上乘武功，不自禁的齐声喝彩。

袁承志：“何教主休息一会儿吧，我要去会客。”说着转门。何铁手大急，叫：“你当真不肯收我为徒？”袁承志：“兄弟不敢当。”何铁手：“好！夏姑娘，我讲个故事给你听，有人半夜里把图画放在床边。”她一知青青是女，立时察觉她对袁承志钟情甚，而袁承志对青青的神态也是非同寻常，便想到床边肖像之事大是奇货可居。青青愕然不解。袁承志却已满脸通红，心想这何铁手无法无天，甚么事都得，自己与阿九的事本来问心无愧，但青年男女夜同睡一床，这事给她传扬开来，不但青青生气，也败坏了自己和阿九的名声，不由得心中大急，连连搓手。何铁手笑：“师父，还是答应了的好。”袁承志无奈，支吾：“唔，唔。”何铁手大喜，说：“好呀，你答应了。”双膝一，轻轻落在他面前，盈盈拜倒，行起大礼来。袁承志为势所迫，只得还了半礼。众人纷纷过来贺。青青满腹疑窦，问何铁手：“你讲甚么故事？”何铁手笑：“我们教里有门邪法，只要画了一个人的肖像放在床边，向着肖像磕，行起法来，那人就会心痛痛，一连三个月不会好。先前师父不肯收我，我就吓他要行此法。”青青觉此话难信，却也无可相驳。袁承志听何铁手撒谎，这才放心，心想：“天下拜师也没这般要胁的。如她心术不改，决不传她武艺。”当下正：“其实我并无本领收徒传艺，既然你一番诚意，咱们暂且挂了这个名，等我禀明师父，他老人家答允之后，我才能传你华山派本门武功。”何铁手眉笑，没的答应。青青：“何教主…”何铁手：“你不能再叫我作教主啦。师父，请您给我改个名儿。”袁承志想了一下，说：“我读书不多，想不甚么好名字。就叫‘惕守’如何？惕是警惕着别坏事，守是严守规矩、正正派派的意思。”何铁手喜：“好好，夏师叔，你就叫我惕守吧。”青青：“你年纪比我大，本领又比我，怎么叫我师叔？”何惕守在她耳边悄声：“现下叫你师叔，过些日叫你师母呢！”青青双颊红，芳心窃喜，正要啐她，忽听得云与闵华两人来到房外。众人走了去。袁承志：“黄木长的下落，你对两位说了吧。”何惕守微微一笑，：“他是在云南大…”一句话没说完，猛听得轰天价一声响，只震得门窗齐动。众人只觉脚下地面也都摇动，无不惊讶，但听得响声接连不断，却又不是焦雷霹雳。程青竹：“那是炮声。”众人涌到厅上。洪胜海从大门直冲来，叫：“闯王大军到啦！”只听炮声不绝，遥望城外火光烛天，杀声大震，闯王义军已攻到了北京城外。

袁承志对云：“长，她已拜我为师。尊师的事，咱们慢一步再说…”，何惕守：“黄木长被我姑姑关在云南大理灵蛇山毒龙里。你们拿这个去放他来吧。”说着拿一个乌黑的蛇形铁哨来。云与闵华听说师父无恙，大喜过望，连忙谢过，接了哨。何惕守：“这是我的令符。你们上赶去，只要抢在里，云南教众还不知我已叛教，见了这个令符，自会放尊师来。”云与闵华匆匆去了。两人走了不久，北京城里各路豪杰齐来听袁承志号令。袁承志事先早有布置，谁放火，谁接应，已分派得井井有条。闯军如何攻城，明军如何守御，各探不住报来。过得一会，一名汉送了一封信来，是李岩命人混城来递送的，原来他统军已到城外。袁承志大喜，当即派人四行事。黄昏间，各人已将歌谣到传播，只听西城众闲人与小儿们唱了起来：“朝求升，暮求合，近来贫汉难存活，早早开门拜闯王，教大小都悦！”又听东城的闲汉们唱：“吃他娘，着他娘，吃着不尽有闯王，不当差，不纳粮！”城中官兵早已大，各自打算如何逃命，又有谁去理会？听着这些歌谣，更是人心惶惶。次日是三月十八，袁承志与青青、何惕守、程青竹、沙天广等化装明兵，齐到城眺望，只见义军都穿黑衣黑甲，数十万人犹如乌云蔽野，不见尽。炮火羽箭，不住往城上来。守军阵势早，哪里抵敌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