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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娘，你是女中豪杰，你纵不念在天民以往与我的情，也该看在大刀会的事业上。你是女营的总目，怎能收留大刀会的对，吃里爬外？”

杜真娘吃了一惊，定了定心神，仍袄问：

“总舵主听谁说的？谁是大刀会对？我如何敢暗助对，胳膊反向外弯呢？”杜真娘佯作不知。

王铭怒容满面，蓦地也起立大声说：

“真娘，我是顾着昔日情，不愿帮规理，你却颠倒不识好坏，还想掩饰，难真要我揭穿吗？”

王铭说罢，猛地喝：“把人带上来！”底下的随从已将一个女营小目揪到。昨晚韩季龙武师等夜来拜谒杜真娘时，就是由她通报的，原来沙鸣远天方亮时，就已来查清楚谁是昨晚的值夜。王铭率众接因而到，就先把这个小目（昨晚的值夜）拘了，她在总舵主面前，如何敢不说实话。

当下这个小目委委屈屈地哽咽说：“昨晚有四个人来访我们的舵主，我怎知他们就是王总舵主的对？”

王铭不理这个小目，竟自对真娘暴喝：

“真娘，你可还有什么说的？”说着一甩叫：“来人，把她拿下！”

王铭活犹未了，忽听得厅外一声“且慢！”绽雷，声震屋瓦。朱红灯嗖地将来，后面是太极陈，翦二先生、韩手龙，还有一个令王铭他们愈意想不到的上官瑾。

王铭的手下纷纷起立，抄兵，备暗青，就待手。朱红灯喝：

“且慢！真娘说得不错，我们不是大刀会的对，更无意反对王总舵主。我朱红灯今日来见王总舵主，杜真娘不过是中间人。王于铭，这里是你的势力范围，你如不江湖规矩，未说清楚，就要开招动手的活，我朱红灯任你三刀六，决不皱眉…”

朱红灯而，侃侃而谈。王铭怔了一怔，虽然他满怀愤怒，但他到底是一个江湖豪雄，领袖人，他面对着同等份的义和团首领，不能不讲“过门”（江湖手续〕，守规矩，两边的总舵主相会，哪能轻举妄动。他忍了一气，喝问朱红灯：

“朱总目亲来指教，那好极了！你有什么说的，在下洗耳恭听1”话藏机锋，暗杀气！他是想在“理”方面，也克着朱红灯，这样再动手开招，传去也不致受江湖闲活。

朱红灯迈前一步，剑眉倒竖，虎目放光，向沙家兄弟一扫，哈哈笑：

“王总舵一世英雄，如何为好人所蔽！玉总舵可知这两个是什么人？来历？渊源？份？”

王铭随着朱红灯的目光，愕然注视沙家兄弟。他一听朱红灯竟不先谈大刀会与义和团的纠纷，却先喝问自己两个“手下人”的来历，话中有因，不禁有些疑惑起来，正待反问。忽听“当”的一声，沙守义信手抄起一个茶杯，摔在地上，面上却恻恻地笑：

“朱总目果是英雄，会偷到人家弟妇过夜，又会挑拨离间，只王总舵主须不是杜真娘，也会听得你的游词，为你所用！”这话说得刻薄毒，无异暗指朱红灯与杜真娘有什么勾搭。这一技冷箭，不止向朱红灯和杜真娘，而且也向王铭，王铭的弟妇如真与外人勾搭，那照当时的看法，王铭也是尊严扫尽，落人耻笑的。王铭果然又给沙守义再煽起怒火，细想朱红灯等一行人都是借真娘的女营作立足之地，果然不易说得过去。但若三面对质，自己又觉得很是尴尬。

王铭正在踌躇，忽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笑：

“王总舵可还认得老朽？三十年前我曾到过山西见过令师，那时王总舵还在学艺。也许王总舵不记得老朽，可是说起翦二贱名，总该有个印象。老朽生平从未说过假话，你也应信得过我不会诬蔑他人，老朽与他们二位贵宾也有小小过节：王总舵，你真够面，居然有一位当今皇上的特等图鲁来你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