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不住，知难而退。

翦二先生退岩，和朱红灯等会合时，又知太极陈也碰到一个矮瘦老人、给太极陈连发七枚金钱镖，用昏夜暗打的功夫，吓得他不敢追赶（矮瘦老人是识货的人，他听风辨，已知厉害，虽能躲过，却不敢前追了）。太极陈一说，翦二先生更确定了刚才的灰衣人便是沙鸣远。

翦二先生说到这里，上官瑾嘴问：“怎的因为见了矮瘦老人，就更确定那个灰衣人是沙呜远呢？”

翦二先生笑：

“上官兄，恕我得罪，你武功虽好，年纪还轻。所以对于他们几个人的来历渊源尚未清楚。

“这些人少年时候都是江湖上一时之雄，当时正是太平天国势力渐渐由盛而衰的时候，这些人功名利禄熏心，不投太平天国，反而给清廷搜罗了去，与太平天国作对。太平天国亡后，他们都被封为特等‘图鲁’（武士），在大内供职。听说特等图鲁只有八个人。现在还存的尚有五人，五人中沙鸣远、白贞一和另一个太平天国叛徒董绍堂常常在一起，被武林前辈称为大内三凶。他们都久已脱离江湖，所以五十岁以下，又非熟悉武林掌故的人，本就不会听到他们的名字。

“这矮瘦老人虽非特等图鲁，但也是清内的特选卫士，仅次于沙鸣远一级。这人是沙鸣远堂弟，名叫沙守义，他大内，便是沙鸣远替清廷引的。

“这沙鸣远和沙守义都是山西路家的门下，但沙鸣远却得了路家的三棱透甲锥真传，沙守义得的却是龙杖法，比起来要稍逊一筹。沙家两兄弟我都见过，那天晚上，月暗星稀，我虽怀疑灰衣人是沙鸣远，却不敢确定。但后来太极陈又碰着了矮瘦老人，从相貌特征来判断，当是沙守义无疑。沙守义既然在此，那灰衣人不是沙鸣远还是谁！何况他的轻功法，又是路家这一派的。”

上官瑾听了，沉思半晌，忽而哈哈大笑：

“翦二先生，你的推断我信服了。可是也有你不知的事情呢？你说清廷特等图鲁现在尚存的还有五人，其中白贞一和董绍堂，可是据我所知，这两人在十一年前已死了呢！”

翦二先生诧异：“你怎么知得这样确切？”

于是上官瑾把当日三凶去找他师父司空照的麻烦，给心如神尼一枝铁拂尘打败，力毙二人的事情说，听得众人都赞叹。翦二先生因为刚才恃老卖老，不料这件事情他还毫无所闻；很有不好意思。

杜真娘冰雪聪明，急忙把话题引开说：“既然沙鸣远是这样的人，他投到大刀会来，而又不肯面，一定是别有用心。绝非大刀会之福。”

朱红灯沉思半晌。虎目放光，拍案说：“据我看大刀会和义和团的纠纷，就是这些人制造来的。”

朱红灯猜对了，翦二先生也判断无讹，那灰衣人和矮瘦老人果是沙鸣远和沙守义，他们是奉清廷之命，谋混大刀会，来制造纠纷，挑拨王铭，使本来和义和团就有嫌隙的王铭，更仇视义和团的。沙鸣远因过去名大大，不愿面，因此才要堂弟沙守义，待得到王铭信任后，才慢慢把同党引来，王铭果然中了圈。

那日上官瑾来时，沙鸣远知上官瑾是可空照传人，在华山曾经一会，所以沙鸣远才带上面，在林中险峻之截击。他的武功火候，本较上官瑾略胜一筹，但因过度自恃，把上官瑾当小辈看待，不以为意，结果虽然中伤了上官瑾，自己也中了上官瑾暗。幸而沙鸣远也是行家，给晴打中后，立刻闭气静卧，侍沙守义赶来后。上叫他用“推血过”之法解救，所以他复原反而要比上官瑾为快，而沙守义也因急于救人，顾不碍搜索上官瑾，这才使上官瑾能逃脱命。

到朱红灯、太极陈等来探山时，沙家兄弟一与来人接，便知全是敌。他们在昏夜之中“不敢追赶，但看他们的形，在垦山北峰冉冉而没，却忽的起了怀疑。星山北峰是杜真娘女营所在之地，而杜真娘一向都对他们不假颜，他们兄弟二人一谈，很怀疑杜真娘与来人有关系。他们商议良久，又生了一条毒计，立刻昏夜去见王铭不提。

且说朱红灯等问清楚杜真娘，知了矮瘦老人等形貌后，更确定是沙鸣远无疑。当下也颇难应付，商讨之下，决定第二日便由朱红灯正式帖拜山，碴他们的谋，看王铭如何理。

不料朱红灯还没有去找王铭，王铭却先来找他了。第二天一早，朱红灯方醒，忽听寨外人声喧沸，杜真娘匆匆来，面惊慌之。朱红灯急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杜真娘笑：

“王铭带了十多个人，在寨外求见，这是一向未有过的事情。我恐怕会与你们有关，因此特地通知你们个准备，我这就要到外厅去见他们了。”

朱红灯面不改，从容说：“我正要去找王铭，他既来了，我就在这里见他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