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这番判词十分严厉，殊无家人的慈悲之心。陆渐心中不平，要申辩，却又觉此事太过古怪，辩忘言，甚是烦恼。觉却笑了笑，摇叹：“明师兄，你好糊涂。”明一愣，：“住持此话怎讲？”

觉：“偷盗之事，我方才知。盗亦有，由偷盗之，足见偷盗者的情。素八珍、雪芽茶、方柿饼、玉糁羹、六和人参汤，均是珍贵茶，这偷儿专偷此类，足见于饮一鉴赏颇，乃是一位雅贼。”

“雅贼？”明眉轩举，微微惊讶。

“不错！”觉“何止是雅贼？活脱脱就是一位挑嘴的千金小。众人皆知，聋哑和尚再也蠢不过，即便厨偷，也是见饭吃饭，见粥喝粥，哪有这么挑剔的？故而依老衲看来，桂莲羹或许是聋哑和尚偷吃的，但之前的几样茶，却未必算在他上。”

明沉：“依住持之见，难贼另有其人？”

觉：“老衲也是猜测，但有疑，便不可仓促定罪。”明：“住持言之有理。”

陆渐不由暗暗，心这觉为住持，确有过人之，剖析断案，合情合理。转再瞧，聋哑和尚浑无所觉，只将手伸怀中，拈一只只虱，掐死了丢在地上，陆渐不觉暗叹：“敢情这和尚不只是哑，更是聋，委实可怜极了。”

明见聋哑和尚公然扪虱于方丈之中，伤生害命，污秽禅门，端的肆无忌惮，他心中愠怒已极，开骂，忽又悟及此公两耳俱聋，情混沌，即便咫尺雷鸣，狂暴骤至，于他也不过蕙风和雨，渺不沾。想到这里，这一气竟发不得。

这时忽听方丈外传来一阵咳嗽，撕心裂肺。觉不禁微抬，笑：“海师弟么？好久不见，快请来。”

伴随咳嗽之声，方丈外踱一名僧人来，须眉稀疏，骨瘦如柴，面白里透青，他起伏一阵，勉力合十：“海，咳，问，问住持安好。”觉温言笑：“这两月我忙于寺务，不曾探望于你，你的病可好些了么？”海苦笑：“老样了，怕是好不了啦。”觉也叹一气，：“师弟不要灰心，请坐一坐，容我问几句话儿，再和你一叙。”

海坐下时，有意无意，瞥了陆渐一，复又耷拉下，轻轻咳嗽。觉也注视陆渐半晌，慢慢：“小檀越与鱼和尚有何系？”方丈中人听得这话，均是心剧震，目光齐刷刷向陆渐。

陆渐微觉惊讶，但也并非十分意外，：“住持也识得那位大师么？”觉：“金刚一门，自生大士以降，均曾驻锡我寺，辉耀三祖。老衲早年曾蒙鱼和尚化，略识金刚神通。方才小檀越制住心缘一人，用的正是‘大金刚神力’，这门神通，一脉单传，小檀越既已学会，必和鱼和尚大有系。”

陆渐大为不解，寻思：“我伤病缠，怎么还能使‘大金刚神力’？即便是‘大金刚神力’，我也只练成一十六相，如何能够一招不发，便震飞僧人的，封住他们的经脉？”他越想越惊，呆怔无语。觉注视他半晌，又问：“小檀越，可有什么苦衷么？”

“苦衷却没有。”陆渐叹了一气“鱼和尚大师于我确有大恩，他坐化前，托我将他的舍利带到贵寺安放。”

霎时间，众僧均震惊之。“什么？”海失声：“鱼和尚死了……”蓦地逆气上冲，连声咳嗽，一张青白面涨成紫。觉中讶却是一闪即逝，寂然半晌，说：“心空，你解开檀越枷锁。”

心空寺较晚，不知鱼和尚是何方神圣，但瞧众前辈神情，心知此人必然不凡，陆渐倘若与之有关，便是本寺贵客，自己唐突了他，大大不妙，心中惴惴不安，慌忙解开陆渐的铁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