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气，宁某凭什么信你？”

姚晴微一冷笑，扬声：“持共和若拥下于白。”宁不空愣了愣，蓦地眉峰聚起，低喝：“你说什么？”姚晴：“这是地画像的隐语，还有风、雷二的隐语，你想不想听？风是周白响质……”

宁不空不自禁屏住呼，侧耳倾听，不料姚晴说到“质”字，蓦地冷笑一声，：“你想听么？本姑娘却不想说了。”

宁不空双眉一挑，脸上涌起一杀气，中二指拈着衣襟，微微捻动，过了半晌，神忽又和缓下来，呵呵笑：“好吧，姚小，你有什么要求，先提来，咱们合计合计。”

“这还差不多！”姚晴“第一，你须得放过陆渐，从今往后，不得为难于他。”

宁不空冷笑一声，徐徐：“若我不答应呢？”姚晴脸微白，咬了咬牙，扬声：“你若不答应，我立自尽，你终此一生，也休想凑齐画像中的隐语。”陆渐大惊失，急：“不可……”他原本虚弱，此时急火攻心，不由得吐一鲜血，昏了过去。

宁不空脸沉，仿佛密云不雨，两只瞎宛如两小井，凹陷得愈发了，正犹豫未决，忽听沙天洹低声：“宁师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答应她，也没什么损害，不答应么……将来或许后悔。”

宁不空皱了皱眉，寻思陆渐始终不肯向自己屈服，若不亲手将其折磨致死，难以发心中怒气，但仔细想想，这小已是将死之人，下不杀他，徒然增添他几天痛苦。权衡片时，宁不空一丝笑意，徐徐：“姚小舍命救情郎，这份痴情，宁某钦佩之至，嘿嘿，很好，我便放过陆渐，成全你一番意。”姚晴微微冷笑，又：“第二件事，他是你的劫，如今黑天劫即将发作，你须得给他真气，延他命。”

宁不空笑：“这却不难。”走到陆渐边，住他，度真气。姚晴从旁瞧着，生恐宁不空趁机鬼，当真提心吊胆，但瞧陆渐苍白脸上渐渐浮起一抹血，心知宁不空真气奏效，这才松了气。

过了半晌，宁不空撤掌：“我给他的真气，足够他支撑月余工夫，这下可好？”姚晴虽觉月余工夫太短，但此时形格势禁，也无他法，能挨一日，便算一日，只得叹：“好吧。”宁不空：“那么你将隐语写来。”姚晴摇：“我若写来，你岂不是立就会杀掉我们，我可不汪直第二。”

宁不空笑：“那么你说如何？”姚晴：“我跟着你走，三日之后，再告诉你隐语。”心想若有三日工夫，陆渐自当远引，宁不空想要杀他，一下也不能找到。

宁不空略一思忖，蓦地：“三日也不算长，如你所言便是。”说罢拄着拐杖，飘然庙去了。

姚晴柔百结，凄惶不胜，蹲下，伸纤长细指，拂起陆渐额前发，望着他憔悴的面庞、闭的双，知今生今世，怕是再也不能这样瞧他了。一念及此，她便觉心酸难抑，只盼这一看得越久越好，心中默默祷告：“傻小，你要活得好好的，无论如何，都要活得好好的，若你死了，我决不饶你……”

沙天洹瞧得不耐，厉喝：“磨蹭什么，还不快走？”姚晴一咬牙，忍痛起，跨庙门，随着那一众人远远去了。

野庙沉寂，瓦当上残雨，滴在阶前，嘀嘀嗒嗒，格外清晰。几只燕在屋檐下呢喃缱绻，乘着雨后清风，悠然来去。

倏尔风起，燕雀惊飞，一人影疾如闪电，穿庙内，瞧见地上汪直的尸首，叫：“糟了。”再见靠着的陆渐，又是一惊，伸手探他鼻息，气息虽弱，却未断绝。

忽听门外传来一阵蹄车之声，有人朗声：“未归，有消息么？”先前那人肃然：“禀主人，汪直已然死了。”轱辘声起，一名文士推着椅，飘然内。

这文士正是天之主沈舟虚。他见了汪直尸首，不由叹：“终究来迟一步，瞧见凶手了么？”之前那人正是“无量足”燕未归，闻言：“没瞧见，却看见这人。”说着一指陆渐。

此时又来四人，除了宁凝、薛耳、莫乙，另有一个中年汉，格瘦，细长的眉下，生着一个极大的鼻，状若鹰勾，鼻翼上络织，呈青黑之。

四人见这情形，均惊容，宁凝心一急，不自禁快步抢上，俯探视陆渐，细黑的眉微微颤抖。沈舟虚推车上前，把了把陆渐之脉，摇：“他还没死！”

宁凝舒了一气，释然之。沈舟虚注视陆渐，想了想，在其“玉枕”度一真气。不多时，忽听陆渐啊呀一声，睁叫：“阿晴，阿晴……”他，不辨东西，蒙蒙眬眬看见边有一个年轻女，便当是姚晴，双臂一张，将宁凝搂在怀里，大哭：“阿晴，阿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