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想起自己生平所遇的恶之徒，无不与谷缜所言暗合，只不过自己应付起来，一向辛苦，吃亏不少，既谈不上什么兴味奇趣，更无消闷解乏之功效。故而恶人这“玩意儿”，也只有谷缜消受得了。

谷缜说了一通，看溪清莹照人，俯饮，不料忽地来一块石，激得四迸，溅了他满脸满。谷缜大怒抬，却见一个少女白衣胜雪，碧环金钗，背着青绸包裹，俏生生立在对岸。

陆渐也吃一惊，失声：“阿晴……”姚晴白他一，向着谷缜轻哼：“不知所谓，胡大气，你说你最欺负恶人，如今又怎么说呢？”

谷缜笑：“算我被大人欺负了，如今衣服了，且容鄙人一晒。”说罢作势宽衣解带，姚晴容变，怒：“姓谷的，你敢耍氓，我，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谷缜：“没天理么，连晒衣服都不许？”姚晴蛮横：“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谷缜笑笑，忽地扯了扯耳朵，又蹲下来，用手指在沙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为”字，陆、姚二人方觉奇怪，却又见他掬起一捧，浇向姚晴。

姚晴飘然后退，面讥讽，谷缜起笑：“哎呀呀，本领不济，报不得仇呢。”姚晴轻哼一声，心想着他的古怪动作，隐觉不对。

“阿晴。”陆渐忍不住问“你何时来的？”姚晴淡然：“你不情愿我来么？”陆渐一呆，不知如何回答才好，若说情愿吧，未免有些羞涩，若说不情愿，却又违背本心了。

谷缜瞧他的窘迫，笑：“哪里话，他一百个情愿呢，昨晚我听他说梦话，没叫‘阿晴，阿晴’！”

陆渐面涨通红，急：“你，你……”谷缜：“我也晓得，听人说梦话不对，但你叫声太响，我便不想听，那也难了。”陆渐指着谷缜鼻尖：“你……”谷缜接：“我都听见了，你赖也赖不脱的。”

他快嘴快，陆渐遮拦不住，端的气结。姚晴看了二人一阵，轻哼：“陆渐，我这次来，是因为想起有一件事忘了还你。”陆渐：“鱼和尚大师的舍利？”姚晴摇了摇，淡然：“那舍利丢了。”

陆渐知姚晴便是丑儿后，本拟讨回舍利，谁知姚晴始终不提此事。陆渐左思右想，也不敢开，心想放在姚晴那儿，便如自己携带一般，若分彼此，平白惹她不快。此时一听，只急得了起来，叫：“怎么，怎么丢了呢？”

“你叫什么？”姚晴白他一，“谁叫你给我的？才给我，风君侯便来了，我上的东西都被他搜了去，又有什么法？后来凭仙碧向他讨来画儿，谁知一时喜，却忘了讨还舍利，你那时也在，怎么就不提醒我呢？”她振振有词，仿佛丢了舍利，反是陆渐的不是。陆渐心如麻，呆呆怔怔，声不得。

“妙啊，妙啊！”谷缜忽地拍手大笑“从昨至今，足有一夜，古人过目不忘，大人一夜全忘，比起古人，也算各有千秋。”

姚晴咬了咬嘴，冷然：“臭狐狸，本姑娘说正经话，谁跟你科打诨？”

“我也说正经话。”谷缜笑“你当时忘了，事后怎不想起？但你就是不说，借此拴住陆渐，让他去惹左飞卿，拼个同归于尽。”

“那你呢？”姚晴寒声“你千方百计哄骗陆渐，为你捉这个捉那个，生死，又安的什么心？”话音方落，忽见陆渐叹了气，转便走，谷、姚二人齐声：“你上哪儿去？”

陆渐苦笑：“鱼和尚大师对我恩重如山，就算粉碎骨，我也要讨回他的舍利。”

谷缜皱眉：“你要找风君侯？”陆渐。谷缜见他神决绝，不由叹：“罢了，若要去，我陪着你便是。”

姚晴冷笑：“你不要假惺惺装好人，风君侯在哪儿，你又知么？”谷缜：“莫非你又知了？”姚晴：“蠢材，我不去找他，他不会来找我么？”

陆渐恍然大悟，连连：“我明白了，祖师画像在你这儿，风君侯早晚来寻。”姚晴颔首：“这次还算你不笨。”

谷缜笑：“我也明白了，总而言之，你机关算尽，就是要咱们你的弁，闲来牵执镫，忙来挡灾卖命。”姚晴啐：“你若不想，大可，本姑娘才不稀罕。”

谷缜心：“从来都是我牵别人的鼻，这次却被这小娘牵了鼻，实在可气。”他心里暗骂，脸上却嘻嘻笑：“哪里话，旅途寂寞，有个娘陪说陪笑，也算是赏心乐事。”

陆渐见姚晴俏脸发白，杏火，只怕二人闹将起来，无法收拾，忙：“先别吵嘴，咱们下一步有何打算？难说，坐在这儿等风君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