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民，怎能亲临战场？”谷缜：“这个容易。”一拍手，暗闪一人，年过三旬，嘴尖腮陷，一双小中透着悍之气。谷缜说：“鸿书，你去买两副官军的盔甲来，官衔越大越好。”那人一躬，快步去了。

陆渐吃惊：“官军的盔甲也能买？”谷缜笑：“不过两副盔甲，又不是皇冠龙袍，怎么不能买？”

陆渐涨红了脸，怒：“岂有此理，将军的都不理会么？”谷缜笑：“他们只理会银。”但见陆渐兀自不平，便又笑“如今离寅时尚有半个时辰，咱们不如一边吃饭，一边等候。”

陆渐闷闷不乐，随谷缜来到一座厅堂，堂外一兰草，虽不在期，却也清气袭人。

堂外有匾，字迹晦暗不明。堂内玉烛烧，楠木为梁，乌木为棂，地下一溜儿檀木桌椅，桌上设蟠龙香案，置一尊古炉，椅背刻有乌蟒衔芝图，椅侧各有一面油黑漆凳，凳上两天青大瓦盆，植有落地金钱。正墙上一幅淡墨大画，画中一位老人足踏扁舟，面超然，一旁落款：鸱夷，若虚堂主人某年某月某日。大画左右是两片乌木錾银联牌，右是“冲盈虚而权天地之利”，左是“通有无而一四海之财”，笔力雄健，气吞古今。

二人落座，谷缜：“这座‘若虚堂’连带宅都是老的。我有三四年没来，如今看来，梁园虽好，却不是久留之地。”

陆渐：“鱼传鸿书都是你的伙计？”谷缜：“那也是老留下的，忠心无二，明能，只可惜不会武功。”

陆渐：“那枚财神指环呢？”谷缜笑了笑，怀取那枚翡翠戒指：“你说这个？”陆渐定神细看，那指环泽碧，三缕血痕贯穿指环首尾，细不一，仿佛动不居，环上方较大，如一方玉印，刻有弯曲字迹，不由奇：“这是什么字？”

“这是石鼓篆字！”谷缜“首尾念作‘财神通宝’，意即是天上财神爷的宝钱，凡间的钱遇上它，就好比孙遇上爷爷，只有乖乖听话了事。”陆渐吃惊：“这么说，那些人说的‘财神通宝，号令天下’，是真有其事了。”

“你相信这话？”谷缜莞尔“我送给你好了。”陆渐脸一红，摆手：“我才不要。”谷缜审视他片时，忽而笑笑，将指环收怀里。

陆渐沉一会儿，忽地叹：“谷缜，无论如何，我今日都很喜。”谷缜笑：“喜从何来？”陆渐：“没料到你非但没有勾结倭寇，还是打败倭寇的大豪杰、大英雄，只可惜令尊不在，他若听见徐海那番话，你的冤屈也就没了。”

“你想错啦！”谷缜摇了摇“我不是什么英雄豪杰，我只是一名商人，我对付倭寇，只因他们不守规矩。”他见陆渐神疑惑，便站起来，指着那副楹联：“你瞧过这副对联么？联中的‘冲盈虚’、‘通有无’，说的都是商，所谓商，就是商场里的规矩。”

他说到这里，望着那幅大画，沉良久，悠悠：“国人自古鄙视商人，却不知商即是天。圣人云：‘天之，损有余而补不足’，商人运转货，也是以有转无，逐十一之利。打个比方，南方茶多，北方茶少，我在南方买茶，运到北方卖，取南方之有余，补北方之不足，是不是大大的好事？”陆渐：“是！”谷缜：“可惜，商虽是天，奈何商人却是俗人，为求财利不择手段，故而商中又掺杂了人。‘人之，损不足而补有余’，专一劫贫济富。比方说，苏浙闽广四省经历多年倭，人民离，耕不时，官仓连年赈济，已然告罄。不明年，必有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饥荒……”

陆渐吃惊：“这话当真？”谷缜淡淡一笑，说：“这事不只是我明白，许多富也都明白，若以有转无的理，就该未雨绸缪，去湖广四川买来多余粮，填补苏浙闽广之不足。但据我所知，这些人非但不去别购粮，反而将本地的粮搜刮起来囤积居奇，想等到荒年，大赚一笔。倘若任其所为，不到明年，米价贵如珠玑，不知要饿死多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