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动手，被你猜着，便不算明。至于时机，必在你最无防范之时。而常人最为疏忽的时候，正是天亮之时。”

话音未落，忽听左岸传来一声低啸，几黑影倏然纵起，如淡淡轻烟，缥缈逝去。陆渐不觉冷汗迸，他自以为得计，不料这一众忍者早已尾随，料是定在黎明动手，却被鱼和尚一语喝破，只得暂且放弃。

陆渐当下奋起神，力撑数篙，将竹筏撑得快逾奔，却听鱼和尚叹：“你且坐下，我有话说。”陆渐只得抛开竹篙，坐了下来。

鱼和尚：“如今暂无危险，咱们来说第四个故事。这个故事，说的却是和尚自己。”陆渐神为之一振，凝神细听。

却听鱼和尚悠然：“和尚我隶属禅宗。我派中人云游四方，从不大开山门，也不属临济、云门、沩仰、曹、法等禅门五宗，自成一派，逍遥自在。

“自从九如祖师开启宗门、生大士发扬光大以来，三百年间，已传六代。每代均是一师一徒，单脉独传。何以如此？只因‘大金刚神力’练成之后，得如大力菩萨，超越三界，倘若所传非人，必然造成无边罪孽。到和尚这一代，武林大势已生剧变，东岛西城遥相对峙，势如火。

“想当年，思禽先生坐化之后，因为他终生不偶，并无儿女。是故依照先生遗法，西城城主由八公选，十年一换，统领西城……”

陆渐奇：“思禽先生怎会没有儿女？”

鱼和尚：“此事也颇蹊跷，或许因为他厌恶父相传的陋习，有意终生不娶，也未可知。但东岛挫败之后，始终怀恨，思禽先生在世之时，他们无可奈何，先生一去，便大举攻西城。虽说思禽先生将‘周六虚功’一分为八，仍是非同小可，几次战，东岛均没占到便宜。可这争端一启，东岛西城，一斗便是两百多年，为了取胜，无所不用其极。一百年前，西城不知从何得到了《黑天书》，为了对抗东岛，竟罔顾天理，开始蓄养劫……”

陆渐脱：“从百年前开始蓄，劫岂不是很多？”

鱼和尚黯然，续：“经过多年争斗，东岛也好，西城也罢，都是死伤惨重，仇恨一代一代，自也越积越。不料四十年前，西城之中，了一个名叫万归藏的天弟，只因他天资卓绝，机缘巧合间，竟被他从本绝学之中，发现了‘周六虚功’的奥秘，从而贯通八绝学，周六虚，法用万，达到了思禽先生的境地。但他不仅悟超凡，野心也不凡，先凭武力废去公选的城主左梦尘，行登上城主之位，其后更全力攻打东岛。东岛弟几被灭绝，幸存者纷纷逃往海外避难。和尚虽是世外人，也觉瞧不过去，毕竟东岛西城，三百年前本为一家，如此赶尽杀绝，有悖情理，是故约了万归藏，在天山相会，劝他罢手。”

陆渐担心：“此人如此残忍狠毒，大师见他，岂不危险得？”

鱼和尚叹：“未见万城主以前，和尚也以为他必是骄狂自大、凶狠暴戾之徒。但当真见了，却大谬不然。这万归藏不仅潇洒如神、风度超逸，而且才智绝、言语可亲，与之相，如品千年醇酿，不饮自醉。和尚纵是空门弟，也是一见心折，相谈洽。也可以说，和尚未曾战，气度上已先输给他了。

“既然相谈甚，和尚便劝他放过东岛残，不料竟被一回绝。劝说已久，终不免大动戈。但‘周六虚功’已破天，和尚用尽全力，也只接下三招。从此之后，不但功力仅存一半，抑且伤势始终无法恢复。”

陆渐心中大震：“大师的旧伤，竟是万归藏所为？大师如今功力减半，仍然这么厉害，当年全盛之时，却不知怎样了得？即便如此，也只接下三招。那万归藏真不知是何人？”

思忖间，却听鱼和尚叹：“和尚既败，自然束手待毙。却不料万归藏说：‘贵我两派，渊源甚。金刚一门，又是一脉单传，你这小徒弟神功未成，兄一死，生大士香火断绝，小弟九泉之下，无颜面对本派祖师。东岛则不然，与我派争斗两百年，仇似海，若非一派灭绝，永无休止，是故唯有以杀止杀。兄若瞧不过，大可远离中土，要么神通，有能为胜过小弟，否则小弟有生之日，还请莫要回来。’

“他说得客气，实则已将和尚放逐。但以他斩草除的手段，能放和尚一条生路，确是瞧了生大士与他祖师的情。足见此人纵是一代枭雄，却也并非无情之人。”

陆渐见鱼和尚被万归藏重伤放逐，言语间仍替他开脱，心中端的好生不解。

却听鱼和尚叹：“和尚听了这话，无话可说，只好携了小徒不能，远赴东瀛。到达之时，却发现这小国烽火连天，正世。这也罢了。不曾想，东瀛的佛法于世，竟也堕落不堪。家的僧人，不事修行，反而倚仗信徒众多，骄奢，娶妾生，蓄养娈童，甚至于夺民田，横征暴敛。佛法本为济世之法，到了此间，竟成了徒们愚世人、图谋私利的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