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迸骇人凶光。

“喵——”北落师门一声长叫，风、姬二人手足俱，倒在地。

“痛快！痛快！”天神宗大笑鼓掌“我错了，哈哈，老阅人无数，竟走了！”

陆渐浑发，嗓似着了火，额上青突突直，他也不知何以如此之快，只知稍有迟疑，便会送命。此番是他首次杀人，但不杀人，人便杀己，生死只在霎息。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天神宗笑抚膝上长刀“此刀长九尺五分，重三百四十六斤，黑铁锻脊，钢成锋，度人无数，是名‘慈航’，小剑客，记住了么？”

“记住了。”陆渐“你放了阿市，大家两相罢手，岂不更好？”

“罢手？”天神宗纵声大笑“慈航”刀光芒一炽，映亮大殿。刀锋未，刀气已，裂帛声起，殿内锦缎无征而裂。

陆渐手中刀沉，心更沉，如疲意汹涌而来，恨不得就此睡去，唯双手尚有知觉，知慈航刀的刀气，判别着它的走向。

天神宗并未坐着，第一刀挥，他已在三丈。他是无敌剑客，于审敌，知遇上如此快刀，绝非坐能致胜。

陆渐连退三步。只此三步，天神宗准微的一刀，只劈中他足前两分，刀气排空，一十丈裂如龙蛇蜿蜒，贯穿整座神社。

陆渐衣衫尽裂，左手刀却已探，到“慈航”那一瞬，陆渐心中澄澈，忽地纵起，大喝一声，右手刀奋力斩下，劈中“慈航”柄下四尺七分八厘三毫。

慈航刀是倭刀，但就倭刀而言，太长太沉，虽有天神宗神力驾驭，本却难以承受如此挥动，陆渐刀锋所向，正是天神宗神力所聚、慈航刀至脆至弱之。

四尺七分八厘三毫“慈航”刀断，天神宗坠地，轰然一声，数百斤的石甲令他双足陷。

陆渐双刀转，左刀探其虚实，右刀批亢捣隙，如解全，在石甲的隙间游走。眨间，一快刀使罢，他前蹿丈余，抢到阿市前，大一气，回望去，天神宗犹然伫立，仿佛定住了。

吧嗒，一小块石甲落地，霎时间，天神宗周石甲有如雨坠，虬结的背上白印纵横，血迹全无。

“没伤着他么？”陆渐目定呆。

天神宗抖了抖，周残甲纷落，他慢慢摘下盔，转过来。陆渐第一次看清这怪的脸庞，鼻直方，细目长眉，竟然甚为英俊，只是两血丝密布，倍增凶狠，他的量得奇，修长剽悍，间似乎蓄有无穷力。

“痛快。”天神宗双目微眯，红光更炽“十年来，你是第一个将我到天上，又从天上到地下的人。”

陆渐双刀撑地，气如，绝望已令他说不话来。

“你知我何以要穿这千斤石甲、使九尺重刀么？”天神宗微微一哂“只因唯有这石甲重刀，方能限制我的神力，神力受限，我的杀戮之心才会平静。”

他赤手空拳，大步走来。“小，你大可以此自傲。”天神宗声如冰锥寒箭“你让北伊势的醒来了，那一次，我斩杀千人。”

陆渐一声低喝，纵，刀。他蓄力而发，刀速如故，而天神宗却快了数倍不止，左手二指拈住右刀，右手攥住左刃。

叮当不绝，左刀粉碎，右刀寸折，无俦力自天神宗双手涌来，咔嚓两声，陆渐双臂齐肘而断，发惨哼。

天神宗纵声长笑，右拳一舒，细亮钢屑簌簌而落。

“你会死得很舒服。”天神宗狞笑“我先断你四肢，吊在梁上，让你亲瞧着我如何摆布这位小公主，然后再细细碎了你，丢在山沟里喂狗。”

“陆渐……”阿市的声音微不可闻，陆渐的心却似沉到千寻谷底。他到阿市的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骨骼断了，但肌肤的知觉仍在，刹那间，无名的悲凉涌上心来。

天神宗跨一步，陆渐不自觉闭上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下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不知何时，殿外传来悠悠的诵经之声，竟非倭言，而是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