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冰冷，刀柄也同样冷。

这是他的刀。

战惊嘶，奔营地，轿也已被抬走，三轿都被抬走。

卜鹰脸上还是全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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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再用刀，不是不再杀人。

没有回答。

一个惨败了的人，除了泪外，只有血。

“很好。”他淡淡他说：“我会给你最好的伤药，让你好好地活下去。”

卜鹰凝视着他，忽然问：“你是不是认为我不该得这么绝？”

宋老夫“醉了”，严老先生“累了”，该走的人都已走了。

不完的血！

用最有效的手法拧断，一拧就断。

他的声音极平静，可是每句话，每个字里，都带着令人冷骨髓的寒意，就像是来自地狱群鬼的毒咒。

蹄声渐远、渐无，饮歌也不复再有，连燃烧的营火都已将熄灭。

他也知这问题卜鹰必定拒绝回答，他用左手握刀，将右手伸。

没有黄金。

卫天鹏用冰冷的手接过冰冷的刀，凝视着寒光闪动的刀锋。

他用这把刀砍下过别人的颅，割断过别人的咽，他也用这把刀砍断过别人的手。

这是不变的真理，没有人能反驳。

“没有了。”

刀锋落下时，外面背上的七十战士忽然同声惨呼。七十个人，七十条手臂，都已被他们背后的人拧断。

天已快亮了。

“很好。”卫天鹏忽然冷笑“其实连这些话你都不必说的。”

“这是我握刀杀人的手，我把这只手给你，今生我绝不再用刀。”

“你们为什么？”小方早已想问

“黄金本不在这里。”卜鹰：“你本不该来的。这件事你得不但愚蠢，而且无知，你自己也必将后悔终生！”

但是他也没有坐下来，他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本没有注意到别人的来去，也没有注意到卜鹰和班察那的存在。

他慢慢地接着：“何况这一次本来就是他们来找我的，我们既然不能不战，要战，就一定要胜，对敌人就绝不能留情。”

小方忽然大声：“我不懂！”

卫天鹏静静地听着，全无反应，等他说完了，才冷冷地问：“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卜鹰挥手下令，所有的货立刻全都堆积到帐篷前，每一包货都打开了。

事实本就是残酷的，绝不容人逃避。

卫天鹏忽然问：“你要我哪只手？”

手更冷。

他的人明明在这里，却又仿佛到了远方，到了远方一个和平宁静、无恩无怨、无情无的地方。

小方还没有走。

他挥刀。

卫天鹏一字字接着：“但是只要我不死，我一定要杀了你，不用什么法了，都要杀了你。就算你砍断我两只手，只要我还有一气在，我也要用嘴咬断你的咽，尝尝你的血是什么滋味！”

他看来就像是忽然自噩梦中惊醒：“你们的事，我全都不懂！”

他们本来的确都是久经训练。百战不死的健儿，可是这一次他们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班察那苍白英俊的脸上已有很久未见的笑容：“你不懂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他们将那第三轿抬走？”

“还要等什么？”

“我还要让你看一件事。”卜鹰：“你看过之后，才会知你自己这一次来得多么愚蠢！”

卜鹰：“这理你一定也明白。”

卜鹰忽然又喝止：“等一等！”

黎明前总有段最黑暗的时候，帐篷里的羊角灯仍然得很亮。

忽然间，他的神情又恢复镇定，已准备接受这件事，因为他已不能逃避。

“我不你怎么想，只要你明白一。”卜鹰：“敌我之间，就像是刀锋一样，既无余情，也无余地，我若败了，我的下场一定更惨。”

卫天鹏握刀的手上青暴起，已准备握刀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