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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包容量一诺义赒贫矍铄翁(4/10)

草帽儿,骑上那驴儿,只叫随缘儿拿着帽盒跟着,要其不意的先去合邓九公作个不期而会。将了岔,但见那条路上的车行人往来不断,还有些抬着盒送礼去的,挑着空担送了礼回来的。老爷在驴背上想:“邓翁的生日还有几日呢呀,怎的从今日起就这等闹?”一面想着,远远的早望见邓家庄的那座庄门。

老爷一看,这次来与前番来的光景大不相同了。只见庄门大开,门外歇得车成群,门里也是不断的人来人往,那两边树底下还歇着许多赶趁卖吃的。一时,老爷到了庄门首,下了驴儿,只见一个穿靴帽的庄客过来,把老爷上下一打量,见老爷草帽儿,骑着驴儿,却又穿着行衣,不像个来作贺的样,便上前问:“咱们是那儿来的呀?”

老爷见不是前番来见过的那人,正待合他说明来历,只见褚一官从里面说笑着送一起客来。他一望见老爷,也不及招呼客,便连忙赶门来,说:“这不是二叔来了么?怎么一个人儿来了?”匆匆的见了个礼,起来便合那个庄客嚷:“你还不快去告诉去!说北京的二老爷从京里下来,已经到门了!”那人听了,忙着就往里跑。那几位客都站在一旁等着告辞,老爷便合褚一官说:“你且先送客。”他才忙着送了那班人走。

这个当儿,随缘儿一手拉着驴,一手举着帽盒,老爷一面换帽,一面问褚一官:“你令岳怎的这等兴,从今日就作起寿来?”褚一官:“好叫二叔得知,今日不是作寿…”才说得这句,早听得邓九公一路从里就嚷来了,只听他叫:“我的老弟呀!你今儿个可是从天上掉下来了!我正说忙过今儿个,明儿个就打发人迎上你去,谁想你倒先来了!可喜!可喜!”说着,上前合老爷抱了一抱。一面拉着手先了公前番得中并连次升的喜,接着问了这个又问那个。然后才问安老爷是那天起的,走了几天,一路行走的光景。老爷一面随问随答,一面看他那打扮儿。只见他光着个脑袋,靸拉着双山底儿青缎山东皂鞋,穿一件旧月白短夹袄儿,敞着腰儿,着件羽缎夹卧龙袋,从脖钮儿起一直到大襟没一个扣着的。脸是喝了个漆紫,连乐带忙,一说着,只张着嘴气的拿了条大手巾那脑门上的汗。老爷此时不及问他别的,只惦着褚一官方才不曾说完的那句话,先问:“九兄,你府上今日一定有件甚么大喜的事?”他早拉了安老爷一只手说:“咱们到里坐下说。”说着,便有他家的几个门馆先生合他徒弟们迎来,内中也有几个的,一个个都望着老爷打躬迎接。老爷也一一还礼。

安老爷前番虽到过他家一次,却不曾门。一路来,见那大门里也是路东一个屏门,去便是个大院落。那院里有合抱不的几棵大树,正面却没大厅,只一路腰房。东西群墙,各有随墙屏门。只见那西边屏门里有一群人在门里望外看,里又夹杂个茶房嚷:“西厅再摆两桌。”东边门里便有人答应。看那光景,像是往厨房去的路。那腰房当中是个穿堂二门,门外树荫里还安着两块大台石。了这座门,里面还有层三门儿。

安老爷才走到甬路上,早望见褚大娘也打扮着,拉着他那个五六岁的孩,后面还跟着一群老婆儿、小媳妇、丫,都从那个门儿迎来。那褚大娘此时见了安老爷,比前番更加亲。只是他自己想了想,既不好着官话尊声“义父”,又不肯依着乡风叫声“爹”,也不好通些儿称作“老人家”,那么大个个儿了,再要“爸爸”长、“爸爸”短,那可就合“唱曲儿的改字儿——没甚么大分别”了。他便索兴亲起来,照称他父亲一样,也叫作“老爷”只见他上前拜了两拜,笑嘻嘻的说:“老爷怎么也不赏个信儿,悄默声儿的就来了?也没得叫你女婿接接去!”说着,问了娘安,又问妹夫好、两妹好,以至舅太太、张老夫妻都问到了。安老爷一时竟有些应酬不及,只一总说了句:“都好,都说请安问候。”他又拉了他那个孩过来请安,说:“这也是老爷呢。”安老爷见是他前番带到京去的那个孩,也招呼了招呼,说:“都长这么了。”说着,便一路了那个三门儿。去,见里是正面五间正房,东西六间厢房,约莫那后面还有些房

一时,邓九公让安老爷了屋,二人重新施礼。老爷见他那屋里也摆些钟鼎屏镜之类,一时都不及细看。只见西次间炕上地下都摆着席,有几个女眷正在那里吃面。见安老爷来,也有藏躲不迭的,也有偷着儿看的。邓九公:“你们不用跑。”因拍着安老爷的肩膀儿向大家说:“你大家瞧瞧,今儿个来的,这就是我常说的我那个天立地的好朋友!”安老爷正不知谁是谁,无从见礼。褚大娘:“这都是我们一辈儿的几个当家合至亲相好家的娘儿们,没外人。他们比我还怯官。你老人家大远的来,先歇歇儿罢,不用合他们见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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