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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包容量一诺义赒贫矍铄翁(10/10)

整襟而谈,弟鼓瑟不理,此时代夫设想,已经就不能没些不然曾皙之意。及至路‘率尔’也“率尔”过了,夫‘哂之’也‘哂之’过了,便依着坐次也该这第二座的曾皙开谈了。不他依然还在那里鼓瑟。又何以知之?只看夫合冉、公西两番问答过后,他还不曾到得‘鼓瑟希’,其为那时节他依然还在那里鼓瑟又可知。夫心里自然益发觉得不然了。没法,只得越过他去,听冉有讲。

“恰巧那个冉又是有退无的,见路被哂,又见曾皙不答,他便不敢越席而对。夫见他没话,就不得不问那句‘求尔何如’。以至他一为难,才讲了句‘方六七十’,又退缩成个‘如五六十’;才讲了句‘可使足民’,又周旋了个‘如其礼乐,以俟君’这句话。在冉,虽未尝一定推尊公西华为君;在公西华,自问却正是个素娴礼乐的人,因之一时也难于开。夫见他也没话,又不得不再问那句‘赤尔何如’。以至他一为难,未曾说话,先谦了句‘非曰能之,愿学焉’;才说得句‘宗庙之事’,又谦作个‘如会同’;完来‘愿为相焉’之上,还特特的加了个‘小’字。

“直到此时,曾皙始终还在那里鼓瑟。夫却有些不耐烦候他曲终了,便问了句‘尔何如’。他这才‘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未曾言志,又先说了句‘异乎三者之撰’。夫:“何伤乎?’也只他无论怎的个异乎三,总不‘如或知尔,则何以哉’那一问。那知他竟会讲合夫所问全不相的沂风一段话来!他的话讲完了,夫的心便伤透了。

“你又伤着何来?彼时夫一片怜才救世之心,正望着诸弟各行其志,不没斯文。忽然听得这番话,觉如曾皙者也作此想,岂不正是我平日浮海居夷那番慨!其为时衰运替可知,然则吾终穷矣。于是乎就喟叹曰:‘吾与也!’这句话正是个伤心蒿目之词,不是个志同合之语。果然志同合,夫自应‘莞尔而笑’,不应‘喟然而叹’了哇!再不料那曾皙又不曾理会夫这番神理,还只留后,只问‘夫三者之言何如’?只问‘夫何哂由也’?只问‘唯求、唯赤则非也与’?以至夫烦恼不过,逐层驳斥,一直驳斥到底。你大家不信这话,只从‘亦各言其志也已矣’默诵到‘敦能为之大’,摹想夫那几句话的神理,那一句不是驳斥他的?只此便是路因他遗笑,冉、公西因他作难,夫因他喟然而叹,所以驳斥他的原由。

“这桩公案,据理而断,路的直率,直率得可原;曾皙的狂简,狂简得无礼。宋儒中如考亭、伊川、明诸君,大半是苦拘理路,不问灵的。见了‘夫哂之’一句,只着个哂其不逊,却又解不其不逊的所以然;又震于‘吾与也’一句,反复推求,不得其故,便闹到甚么‘次悠然’了、‘尧舜气象’了、‘上下与天地同’了,替曾皙敷衍了一阵,以至从南宋到今,误了天下后世无限读者。今日之下,你四位还要合台上这个优孟衣冠的西楚霸王接演这本‘侍坐言志’的续编,我以为也就大可不必了!”

当下曾瑟庵、仲笑岩、;冉望华、公西小端听安老爷讲了这章书,四个人闭无言,面面厮视。想:“从学以至通籍,不但不曾听得塾师讲过这等一章清楚书,大约连塾师也未必作过这等一个明白梦。”当下,便是第一个不服的那个曾瑟庵第一个首肯,赶着安老爷满脸堆的叫了声:“老前辈!”

将要说话,那仲笑岩早振臂直前的抢过来说:“你算了罢,这还闹甚么‘老前辈’呢!碰见这个样儿的手,还不值得爬下磕个拜老师吗!”说着,他早五投地的拜下去。那三个见他拜下去,各各连:“有理。”也随他拜下去。安老爷向来诸谦光,只有遇着人拜他作老师从不推让。他不是“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只是“有教无类”见这四个拜倒在地,只位还了个半礼。

正在拜着,不防邓九公喝得红扑扑儿的一张脸,一脚踏来,见了诧异:“你们五位这是个甚么礼儿?”那四个拜罢起来,便枝大叶把前项话告诉了他一遍。只乐得他掀着长髯哈哈大笑,说:“我说如何?”因又拍着:“告诉你们,邓老九的好朋友没有扎空枪卖癣疮药的。不信打听打听,人家到了咱们山东这么几天儿,倒收了六哇门生了。”

说着,便坐在这席合安老爷大杯价畅饮起来。饮了一巡,安老爷看了看台上的楚汉争锋是唱得完上来了,厅上的男客女眷也散得净上来了,便大家忙着吃过早饭。一时酒阑人散,乐止礼成。送了四位陪客走后,安老爷合邓九公便去安置,外间自有褚一官一班人料理。

接着第二三日又闹了两天。到了第四日,老爷便要告辞。褚大娘先就苦苦的不放,说:“等消停消停,我们还要单唱台戏,请你老人家乐一天呢。”邓九公:“姑,你不用合他提那个听戏,这桩事警不动他。”因合安老爷说:“老弟,你难得到我们山东走这,可别白走这。你前日不说我们山东至的莫如泰山,至宽的莫如东海吗?等过一天,愚兄陪你去登回泰山,望回东海,如何?”安老爷听得这话,先就有些兴。又听邓九公说:“你先别乐,这还不足为奇。

等咱们登罢了泰山,望过了东海回来,我还带你到一个地方儿去见一个人,保这个人准投你的缘,这个地方儿也对你的劲。”这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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