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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酒合欢义结邓九公话投机演(3/7)

见就这样火,我都预备妥当了。再说,既要喝酒,必要说说话儿,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儿,一家人罢咧,自然该把二叔请到咱里坐去。再,这天也不早了,二叔这等大远的来,难还让到别住去么?自然留他老人家在家多住两天。你老人家要有事,只去,家里横竖有人照应。”

邓九公:“是呀,是呀!得亏你提补我。”因:“咳,老弟,一个人上了两岁岁数,到底不济了。我如今全靠我们这姑。你我就依着他,住几天,咱们痛痛的多喝两场!”

安老爷听了,料这事也得大大的费一番说词,今日不得就走,便:“如此甚好,只是打搅了。”就着,便命家人把车打发了,行李搬来,便同了九公去。先到了正房。原来那正房却是褚一官夫妻住着,只见屋里也有几件木的木,也有几件簇新的陈设,只是摆得不不类,这边桌上放着家伙吃,那边桌上又堆首天平、算盘、帐本等类。邓九公:“他这里闹得慌,咱们到我那小屋儿里坐去。”

便让老爷了正房,从西院墙一个屏门过去。只见当门竖着一个彩画的影,过了影,一个大宽转院落,两棵大槐树不差甚么就遮了半个院,也堆着矮矮不成文理的山石,也着几丛疏疏密密不合缀的竹,又有个不当不正的六角亭在西南角上。那房是小小的五间,也都安着大玻璃。一屋门,堂屋三间通连,东西两间。邓九公便让安老爷在中间北床坐下,公在靠南窗坐下。

褚大娘张罗着倒了茶,便向邓九公:“把咱们姨也叫来见见,也好帮帮我。”邓九公:“姑罢呀,没的叫你二叔笑话!”褚大娘:“二叔很不笑话,我们也不可笑。”因说:“二叔,你老人家不知,我父亲只养了我一个儿,我又没个弟兄,不得多一个亲人。再说,我父亲这个年纪了,我怎么样的服侍,总有服侍不到的地方儿。所以说,给他老人家个人。他老人家瞧了几个都不中意,到后来瞧见这一个,因他是我们淮安人,才留下了。虽说是没甚么模样儿,绝好的一个儿,甚么叫闹心儿、掉歪,他都不会。第一是在我父亲跟前服侍的尽心,这就是我的大造化。等我叫他来,二叔瞧瞧。”安老爷说:“好极了,也必该有这等一个人服侍。我倒得见见我们这位如嫂。”

褚大娘听了,便自己向西间去找他。还不曾走到跟前,只听得那帘唿搭一声,就来了一个人。安老爷在堂屋上首向西坐着,看得真。看那人,约略不上三十岁,穿着件枣儿红的绛棉袄,着件桃红衬衣,着条大红领,挽着双红袖,家常不穿裙儿,下边着玫瑰紫的,对着那一双四寸有余的金莲儿,穿着双藕的小鞋,颜合得十分匀衬。手上着金镯玉钏,叮当作响,镯上还拴条鸳鸯戏的杏黄绣手巾。上庙簪儿珠挑,金翠争光,簪儿边还猴儿爬杆儿的赤金耳挖枝招展,妆鲜明。

褚大娘看了,问:“今日甚么事,这么打扮着?”只听他笑:“说有客来了么,我说看老爷叫我见呢!”褚大娘说着,又望他前一看,只见带着撬猪也似的一大嘟噜,因用手拨着看了一看,原来坎儿上带着一挂茄楠香的十八罗汉香珠儿,又是一挂早桂香的香牌,又是一挂紫金锭的葫芦儿,又是一挂桂香的手串儿,又是一个苏绣的香荷包,又是一挂川椒香荔枝,余外还用线络络着一瓶儿东洋玫瑰油。这都是邓九公走遍各省给他带来的,这里还加杂着一副镂金三儿,一面檀香怀镜儿,都代在那一个二钮儿上。褚大娘看了,说:“我的小妈儿呀,你可坑死我了!怎么好好歹歹的都带来了?”他又嘻嘻的笑:“都怪香儿的么,叫我丢下那件呢?”褚大娘:“怪香儿的,就该都搬运来么?跟我来啵!”说着,又给他拉拉袖,整整儿。

临近了,安老爷又细看了看,却倒是漆黑的一发,只是多些,就鬓角儿边不用梳鬅,那发便够一指多厚;雪白的一个脸儿,只是胖些,那脸一走一哆嗦,活脱儿一块凉粉儿;眉轻枉,只是眉重些;鼻嘴儿倒也端正,只是鼻梁儿塌些,嘴儿厚些;此外略无褒贬,更加脂香粉腻,刷的一的白牙。把个邓九公疼的,望着他睛乐的没儿,笑的合不拢来。

只见他将到跟前,就奔了安老爷去了。邓九公:“你来,等我告诉你,这位安二老爷,人家是在旗的世家,因为瞧的起我,才合我结弟兄。”才说到这句,他便:“是他二叔哇!”

九公:“这又来了,倒底是谁二叔啊?你见了得称他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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