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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7/7)

“一难听的话都受不起,那也太养了!”符语气旋又刚起来,:“他来谢罪之时,让他在外面等着,到天亮才许他来!”然后拂袖自往寝帐而去。

待卫送刀至符晖营中时,他寒夜难眠,正抱膝就着火盆枯坐。半年前他回长安时,父促膝而谈,言笑晏晏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那日的嘉许温言,如今,已经成为一绝不可能的奢望。他心里明白自己让符失望太甚,午夜梦回,扪心自问,也觉得羞愧死,无地自容。他不知这次会如何责罚于他,可是那怕是一个字的斥责也没有,单是想到符看到他就避开的神,也足以让他心若刀绞。他真是恨自己呀,他真盼着能打败慕容冲一次,只要一次,宁可就此死在战场之上。

“那时,便是我死了,能对父王有所助益,也是值得吧!”这样想着,竟好似已见到他浑浴血倒在符面前,符抚尸大恸,痛哭失悔……想着想着,不由自己双目渐温。

“平原公!”

“什么!”符晖一惊,心一下提到嗓,问:“什么事?”

“天王遣使来了!”

这是他一直在等着,却又最害怕不过的一句话。他定了定神,方才:“我就来。”

他迎去,却见帐外一名符的贴侍卫直地站在雪地里。见符晖来,他双手捧刀,大声将符的话说了来。

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符晖的亲兵属听着全张大了嘴,睛都向着符晖聚去。符晖象是趔趄了一下,就势跪了下来。这时风已经住了,遍地琼光将他的形面目映得幽蓝一片。他接过刀,却不起:“有几句话,请代本公转禀天王!”

“平原公请起,”待卫忙下去搀他,:“各位将军们都嘱咐了,说平原公快些前去谢罪,他们都会代为求情的。”

“不,”符晖手在刀鞘上抚着,仿若正抚着着一段支离破碎的心境,他静静地:“我不会去了,代我转话吧!”

“平原公,这不是赌气……”

符晖恍若未闻一般自顾自的说起话来,将侍卫的言语打断了。

“孩儿固然丧师败阵,可若不是父王当初百般护于慕容冲,他何以能作于今日?父王竟永远只记得降罪于孩儿,不肯自咎么?”这些话如此刺耳,四下的人全都变了颜。符晖的亲卫连叫了他几声,他却毫不为之所动,站起来,声音愈来愈尖锐急促:“当年父王他远胜于孩儿,今日他为父王之贼,孩儿为父王死战,这人世,真是何其不公也!”

符晖说到此,不可自抑地哈哈大笑,将上前意图架住他的侍卫,一左一右的推倒在地上。然后拖着步,向自已帐中走去。他走得极是用力,积雪中现沟,雪屑象白狼一般翻在了他的脚下。笑声在冷寂的夜中传老远老远,惊得寒雀“吱呀”飞。

众人一时都不能回过神来,心里回味方才的话,个个震惊不已。过了一刻,那侍卫一个想到不对,叫起来:“不好!”然后带往帐里冲去。帐帘一开,扑中的就是一片耀目的红光。他心神一时,脚下骤地打,溜老远,他随手拉住一个架,方才能站稳。低看去,符晖的躯就躺在延至足下的血泊上,那把刀地镶了他的颈中,只极少极少的一弯刀脊,象是冬夜重云后微现的半抹小月。

他仆上去扶起符晖,连连叫他,想下手拨刀,可倒底还是不敢。符晖突然睁,嘴努力的张开,似乎有什么话急于对侍卫说什么。侍卫忙凑近去听,好象是一个“不”字,零碎地飘他耳中。他一怔,贴近他的耳朵问:“是不是不要将方才那些话说给天王听?”

符晖似乎想,却又摇,最终闭上睛。一粒闪着冷光的泪缓缓落,淌在如月的刀上,很快汇了冒着气的汨汨血中,再也不见。

侍卫带刀返符营,唤了他起来,奉刀说原由。符看着案上那柄染血的刀,缓缓伸手去握在了柄上,上面余温犹存。“没……息的……”喝骂在哆嗦的间化作惨然半声,不知是哭是吼。那刀上血光刺得他中痉痛。他挥袖掩上,狠了心不看,问:“他死前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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