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形瘦弱，年纪幼小，但这番话侃侃而言，说来凛然生威。

胡斐听得暗暗，心想：“这两人卑鄙狠毒，早该杀了。”

只听她又：“大师哥一臂虽去，毒气已然攻心，一月之内，仍当毒发不治。两位已叛本门，遭人毒手，本与小妹无关，只是瞧在先师的份上，这里有三粒‘生生造化丹’，是师父以数年心血制炼而成，小妹代先师赐你，每一粒可延师兄三年寿命。师兄服之后，盼你记着先师的恩德，还请拊心自问：

到底是你原来的师父待你好，还是新拜的师父待你好？”说着从怀中取三粒红药，托在手里。

薛鹊正要伸手接过，石万嗔冷笑：“手臂都已砍断，还怕什么毒气攻心？这三粒‘死死索命丹’一服下肚，那才是毒气攻心呢。”

程灵素：“两位若是相信新师父的话，那么这三粒丹药原是用不着了。”说罢便要收怀中。慕容景岳急：“不！小师妹，请你给我。”薛鹊：“多谢小师妹，从今而后，我二人改过自新，重好人。”低走到程灵素前，取过三枚丹药，突然形一晃，怒喝：“石万嗔，你好毒的……”一句话未说完，俯摔倒在地。

程灵素和胡斐都是大吃一惊，没见石万嗔有何动弹，怎地已下了毒手？程灵素弯下腰来，翻过薛鹊，要看她如何被害，是否有救，刚将她扳转，突然右手手腕一，已被薛鹊抓住。程灵素知不好，左手待要往她拍落，但右手脉门被她抓住，全酸麻，竟是动弹不得，薛鹊右手握着短刀，刀尖已抵在程灵素，喝：“将《药王神篇》放下！”程灵素一念之仁，竟致受制，只得将《药王神篇》摔在地下。

胡斐待要上前相救，但见薛鹊的刀尖抵正了程灵素的心，只要轻轻向前一送，立时没命，心中虽是大急，却不敢动手。

薛鹊抓着程灵素手腕，说：“师父，弟助你夺到《药王神篇》，请你将碧蚕毒蛊、鹤红、孔雀胆三药，放在这小贱人的掌心，瞧她是不是也救不了自己命。”石万嗔笑：“好徒儿，好徒儿，这法实在明。”取金盒，用金匙挑了碧蚕毒蛊，两枚指甲中藏了鹤红和孔雀胆的毒粉，便要往程灵素掌心放落。

慕容景岳重伤之后，虽是摇摇倒，却知这是千钧一发的机会，只要程灵素掌心也受了这三毒药，她若有解药，势须取自疗，自己便可夺而先用，就算真的没有解药，也是报了适才之仇，叫她作法自毙，当下奋力拦在胡斐前，防他阻挠石万嗔下毒。

胡斐正当无法可施之际，突见慕容景岳抢在自己前，左手呼的一拳，便往他面门击去。慕容景岳抬右手招架，胡斐此时情急拚命，那容他有还招余地，左手拳尚未打实，右手掌如风，无声息的推在他。这一掌虽无声响，力却是奇重，只推得慕容景岳直向薛鹊撞去。薛鹊被他一撞，登时摔倒，可是左手仍然牢牢抓住程灵素的手腕不放。

胡斐纵上前，在薛鹊的驼背心上重重踢了一脚，薛鹊吃痛不过，只得松开了程灵素的手腕。这几下犹似电光石火，实只瞬息间的事，薛鹊手掌刚被震开，石万嗔的手爪已然抓到。胡斐生怕他手中毒药碰到程灵素，右手急掠，在他肩一推，石万嗔反掌擒拿，向他右手抓来。

程灵素急叫：“快退！”胡斐若是施展小擒拿手中的“九曲折骨法”，原可将他手掌的五指立时扭断，但这人指上带有剧毒，如何敢碰？急忙后跃而避，石万嗔一抓不中，顺手将金匙掷。跟着手指连弹，毒粉化作烟雾，上了胡斐的手背。

胡斐不知自己已然中毒，但想这三人险狠毒无比，立心毙之于当场，单刀挥，白光闪闪，全是手招数。石万嗔虎撑未及招架，只觉左平上一凉，三报手指已被削断。他又惊又怕，右手又是一弹，弹一阵烟雾。程灵素惊叫：“大哥，退后！”胡斐挡在程灵素前，不敢向前追击。见石万嗔、慕容景岳、薛鹊一齐逃了庙外。

程灵素握着胡斐的手，心如刀割，自己虽然得脱大难，可是胡斐为了相救自己，手背上已沾上了碧蚕毒蛊、鹤红、孔雀胆三刚毒，《药王神篇》上说得明明白白：“剧毒心，无药可治。”

难挥刀立刻将他右手砍断，再让他服“生生造化丹”，延续九年命？三般剧毒，以“生生造化丹”延命九年，此后再服“生生造化丹”也是无效了。

他是自己在这世界上唯一亲人，和他相了这些日之后，在她心底，早已将他的一切瞧得比自己重要得多。这样好的人，难便只再活九年？

程灵素不加多想，脑海中念一转，早已打定了主意，取一颗白药，放在胡斐中，颤声：“快吞下！”胡斐依言咽落，心神甫定，想起适才的惊险，犹是心有余怖，说：“好险，好险！”见那《药王神篇》掉在地下，一阵秋风过去，得书页不住翻转，说：“可惜没杀了这三个恶贼！

幸好他们也没将你的书抢去。二妹，倘若你手上沾了这三毒药，那可怎么办？”

程灵素柔寸断，真想放声痛哭，可是却哭不来。

胡斐见她脸苍白，柔声：“二妹，你累啦，快歇一歇吧！”程灵素听到他温柔帖的说话，更是说不的伤心，哽咽：“我……我……”

胡斐忽觉右手手背上略麻，正要伸左手去搔，程灵素一把抓住了他左手手腕，颤声：“别动！”胡斐觉得她手掌冰凉，奇：“怎么？”突然间前一黑，咕咚一声，仰天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