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上察看，只见两枚暗脑，只余一孔，连箭尾也没留在外面，这一下手劲，当真是罕见罕闻。群盗个个都是好手，如何不知那小胡确是手下留情，这两件暗只要打中腹任何一，哪里还有命在？群盗一愕之下，唿哨连连，退到了十余丈外，直至对方暗决计打不到的所，这才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胡斐适才其不意的忽发暗，如果对准了人，群盗中至少也得死伤三四人，局势自可和缓，但胡斐不明对方来历，不愿贸然杀伤人命，以至结下了不可解的仇，何况二落敌手，徐铮下落不明，双方若能善罢，自是上策。群盗一退，胡斐回过来，见板门已给撞了一条大裂，心想再撞得两下，便无法阻敌攻了。

：“胡兄弟，程家妹，你们说怎么办？”胡斐皱眉：“这些盗伙你一个也不认识么？”摇：“不识。”胡斐：“若说是令尊当年结下的仇家，他们言语之中，对令尊却甚是敬重。如果有意和你为难，因而掳去两个孩，一来你一个人也不识，二来他们对你并无半句不敬的言语。对徐大哥嘛，他们确是十分无礼，但要和徐大哥过不去，可不用这般兴师动众啊。”：“不错。盗众之中，不论哪一个，武功都胜过我师哥。只要有一两人，便已足够了。”胡斐：“事情的确古怪，但姑娘也不用太过担心，瞧他们的作为，并无伤人之意，倒似在跟徐大哥开玩笑似的。”想到“一朵鲜在粪上”这些话，脸上又是一红。两人在这边商议，程灵素已抚了石屋中的老妇，在铁锅中煮起饭来。三人饱餐了一顿，从窗孔中望将去，但见群盗来去忙碌，不知在些什么，因被树木挡住了，瞧不清行动。胡斐和程灵素低声谈论了一阵，都觉难以索解。程灵素：“这事跟义堂镇上的胡大财主可有连么？”胡斐：“我是一也不知。”他顿了一顿，说：“与其老是闷在葫芦里，我们还不如现真面目来，倘若两事有甚连，我们也好打定主意应付，免得姑娘的丈夫儿受这无妄之灾。”程灵素了。胡斐粘上了小胡，与程灵素两人走到门边，打开了大门。群盗见有人来，怕他们突围，十余乘四下散开，近屋前。胡斐叫：“各位倘是冲着我姓胡的而来，我胡斐和义妹程灵素便在此，不须牵连旁人！”说着拍的一声，把烟一折两段，扯下上的小胡，将脸上化装尽数抹去。程灵素也摘下了小帽，散开青丝，女孩儿家的面目。群盗脸上均现惊异之，万没想到此人武功如此了得，竟是个二十岁未满的少年。群盗你望我，我望你，一时打不定主意。突有一人越众而，面白，正是那使剑的姓聂大盗。他向胡斐一抱拳，说：“尊驾还剑之德，在下没齿不忘。我们的事跟两位绝无关联，两位尽请便，在下在这儿恭送。”说着翻下，在上轻轻一拍，那走到胡斐跟前停住，看来这大盗是连坐骑也奉送了。

胡斐抱拳还礼，说：“姑娘呢？你们答应了不打这抱不平的。”那姓聂的答：“抱不平是不敢打了。我兄弟们只邀请姑娘北上一行，决不敢损伤姑娘分毫。”胡斐笑：“若是好意邀客，何必如此大惊小怪。”转叫：“姑娘，人家邀你去作客，你去是不去？”走门来，说：“我和各位素不相识，邀我作甚？”盗众中有人笑：“我兄弟们自然不识姑娘，可是有人识得你啊。”大声：“我的孩呢？快还我孩来。”那姓聂的：“两位令郎安好无恙，姑娘尽可放心。我们全力保护，尚恐有甚失闪，怎敢惊吓了两位万金之的小公？”程灵素向胡斐瞧了一，心想：“这盗说话越来越客气了。这徐铮左右不过是个镖，他生的儿是什么万金之了？”只见突然红满脸，说：“我不去！快还我孩来！”也不等群盗回答，径自回了石屋。

胡斐见行动奇特，疑窦更增，说：“姑娘和在下情非浅，不论为了何事，在下决不能袖手旁观。”那姓聂的：“尊驾武功虽，但双拳难敌四手。我们弟兄一共有二十五人，待到晚间，另有援到来。”胡斐心想：“这人所说的人数，和我所猜的一不错，总算没有骗我。他援是谁，我岂能舍姑娘而去？但二妹却不能平白无端的让她在此送了命。”于是低声：“二妹，你先骑这，突围去，我一人照料姑娘，那便容易得多。”程灵素知他顾念自己，说：“咱们结拜之时，说的是‘有难共当’呢，还是‘有难先逃’？”胡斐：“你和姑娘从不相识，何必为她犯险？至于我，那可不同。”程灵素的光始终没望他一，：“不错，我何必为她犯险？可是我和你难也是从不相识么？”

胡斐心中大是激，自忖一生之中，甘愿和自己同死的，平四叔是会的，赵半山也会的，（奇怪得很，一瞬之间，心中忽地掠过一个古怪的念：苗人凤也会的），今日又有一位年轻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旁，一也不踌躇，只是这么说：“活着，咱们一起活，要死，便一起死！”那姓聂的大盗等了片刻，又说：“弟兄们决不敢有伤姑娘半分，对两位却不存顾忌。两位又何必没来由的自险地？尊驾行事光明磊落，在下佩服得。咱们后会有期，今日便此别过如何？”胡斐：“你们放不放姑娘走？”那姓聂的摇了摇，还待相劝，群盗中已有许多人呼喝起来：“这小不识好歹，聂大哥不必再跟他多费！”“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傻小，凭你一人，当真有天大的本事么？”

突见白光一闪，一件暗向胡斐疾过来。那姓聂的大盗跃起来一把抓住，却是一柄飞刀。

胡斐：“尊驾好意，兄弟心领，从此刻起，咱们谁也不欠谁的情。”说着拉着程灵素的手，翻了石屋。但听得背后风声呼呼，好几件暗来，他用力一推大门，托托托几声，几件暗都钉上了门板。群盗大声唿哨，冲近门前。胡斐抢到窗孔，拾起桌上的钢镖，对准攻得最近的大盗掷了去。他仍不愿就此而下杀手，这一镖对准了那大盗肩。那大盗“啊”的一声，肩中镖，这人极是凶悍，竟自不退，叫：“众兄弟，今日连这一个小也收拾不下，咱们还有脸回去吗？”群盗连声吆喝，四面冲上。只听得东边和西边的石墙上同时发撞击之声，显然这两面因无窗孔，盗众不怕胡斐发暗，正用重撞击，要破而。胡斐连发暗，南北两面的盗伙向后退却，东西面的撞击声却丝毫不停。程灵素取七心海棠所制蜡烛，又将解药分给胡斐、和病倒在床的妇人，叫他们在嘴里，一待敌人攻，便起蜡烛，薰倒敌人。但程灵素的毒药对付少数敌人固然应验如神，敌人大举来攻，对之不免无济于事。预备这枝蜡烛，也只是尽力而为，能多伤得一人便减弱一分敌势，至于是否能冲重围，实在毫无把握。便在此时，秃的一响，西首的石已被攻破一，只见群盗害怕胡斐厉害，却无人胆敢孤钻，但破势将越凿越大，总能一拥而。胡斐见情势迫，暗又已使完，在石屋中四下打量，要找些什么重来投掷伤敌。程灵素叫：“大哥，这东西再妙不过。”说着俯到那病妇的床边，伸手在地下一，双手举起，两手掌上白白的都是石灰。原来乡人在此烧石灰，石屋中积有不少。胡斐叫：“妙极！”嗤的一声，扯下长袍的一块衣襟，包了一大包石灰，猛地缩一冲，竟从破孔中钻了去，闭住睛，右手一扬，一包石灰撒，立即钻回石屋。群盗正自计议如何攻石屋，如何从破孔中冲而不致为胡斐所伤，那料得到他反客为主，竟从破中攻将来？这一大包石灰四散飞扬，白雾茫茫，站得最近的三名大盗中登时沾上，剧痛难当，一齐失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