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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英雄年少(4/10)

言语。他独自坐在房中,从窗中望去,呆呆地瞧着院中一株银杏,真难相信适才听到的话竟会是行空中说来的。

他丧魂落魄,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直至一名家丁走房来,说:“少爷,练武的时候到啦,老太太等了你半天呢。”商宝震一惊,暗叫:“糟糕,胡里胡涂的误了练武时候,须讨一顿好骂。”从上摘下了镖,快步奔到练武厅中。只见商老太坐在椅中,神如常,说:“今儿练督脉背心各。”转向两名持牌的家丁叫:“将牌儿拿稳了,走动!”商宝震暗暗纳罕:“老师说这等话,怎地妈毫不在乎?”但商老太平日训极严,练武之际尤其没半假借,稍一不慎,打骂随之,商宝震取金镖扣在手中,不敢胡思想,凝神听着母亲叫。只听商老太叫:“苗人凤,命门、陶!”商宝震右手双镖飞,正中木牌上所绘人形背心两。商老太又叫:“胡一刀,大椎、关!”商宝震左手扬起,认明,登登两声发“大椎”打准了“”却是稍偏,突然间见到木牌有异“咦”的一声,定睛一看,只见木牌上原来写着的“胡一刀”三个黑字已然不见。他招手叫那持牌家丁过来,待那木牌拿近,看清楚“胡一刀”三字已被人用利刮去,却用刀尖刻了歪歪斜斜的“商剑鸣”三个字,这一来适才这两镖不是打了仇人,却是打中了自己父亲。商宝震又急又怒,反手一掌,将那家丁打落两枚牙齿,跟着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商老太叫:“且住!”心想这庄丁自幼在庄中长大,怎能如此大胆,此事定是外人所为,心念一动,立时想到了行空师徒三人,说:“请老师来说话。”商宝震本来为人细,今日婚事不成,失意之下,卤莽手,一听母亲叫请老师,立时会意打错了人,忙将那庄丁拉起,说:“打错了你,别见怪。”伸手去牌上人形中的金镖。商老太伸手拦住,说:“慢着!就让他得意一下,又有何妨。”转吩咐庄丁,到老爷灵堂中取紫金八卦刀来。

行空师徒三人走厅来,见练武厅上人人神有异。行空暗吃一惊:“这老婆好厉害,一时三刻就要翻脸。”当下双手一拱,说:“老太太呼唤,不知何事?”商老太冷笑:“先夫已然逝世,老师往日虽有过节,却也不该拿死人来气啊。”行空一呆,笑:“在下愚鲁,请商老太明示。”商老太向那木牌上一指,:“老师乃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汉,这般卑鄙行径,想来也不屑为,请问是令的呢,还是贤徒的手笔?”说着双目闪闪生光,向家三人脸上来回扫视。从未见过她如此凛然有威,甚是惊诧。行空见木牌上改了人名,也是大为骇异,朗声:“小女与小徒虽然蠢笨,但决不敢如此胡闹。”商老太大声:“那么依老师之见,这是商家堡自己人的勾当了?”行空想起昨晚所见的那瘦小人形,说:“只怕是外人摸庄来,也是有的。在下昨晚…”商老太拦断话,厉声喝:“难会是胡一刀那狗贼自己,来这鬼祟的勾当?”一言甫毕,突然人圈外一人接着叫:“不敢去找真人动手,却将人家的名字写在牌上气,这才是卑鄙行径,鬼祟勾当!”商老太坐在椅上,瞧不见说话之人是谁,但听到他声音尖细,叫:“是谁说话?你过来!”只见两名庄丁被人推着向两旁一分,一个瘦少年走上前来,正是胡斐。这一下当真是奇峰突起,人人无不大意外。商老太反而放低了嗓,说:“阿斐,原来是你。”胡斐:“不错,是我的。老师他们全不知情。”商老太问:“你这么,为了什么?”胡斐:“我瞧不过!是英雄好汉,就不该如此。”商老太:“你说得很对,好孩,你很有骨气,你过来,让我好好地瞧瞧你。”说着缓缓伸手去。胡斐倒不料她竟会不怒,便走近去。商老太轻轻握住他双手,低声:“好孩,真是好孩!”突然间双手一翻,一手扣住他左腕“会宗”,一手扣住他右腕“外关”她这一翻宛似电光石火,胡斐全未防备,登时全酸麻,动弹不得。若凭他此时武功,商老太哪能擒得他住?但他究竟全无临敌经验,不知人心险诈,双腕既人手,空有周本事,却已半分施展不。商老太唯恐他挣扎,飞脚又踢中他的“梁门”,命庄丁取过铁链麻绳,牢牢将他手足反绑了,吊在练武厅中。商宝震取过一鞭,夹夹脑先打了他一顿。胡斐闭不响,既不,更不讨饶。商宝震连问:“是谁派你来细的?”问一句,一鞭,又命庄丁去看住平阿四,别让他跑了。他满腔愤恨失意,竟似要尽数在胡斐上发和徐铮见胡斐已全是血,心下不忍,几次想开劝阻,但行空连使,神严厉,命二人不可理会。商宝震足足了三百余鞭,终究问不到主使之人,见再打下去便要把他活活打死,这才抛下鞭,骂:“小贼,是贼胡一刀派你来的是不是?”胡斐突然张嘴哈哈大笑。他这样一个血人儿,居然尚有心情发笑,而且笑得甚是畅尽意,并无作,又是大众人意料之外。商宝震抢起鞭,又待再打,再也忍耐不住,大叫:“不要打了!”商宝震的鞭举在半空,望着的脸,终于缓缓垂了下来。胡斐上每吃一鞭,就恨一次自己愚蠢,竟然不加防备而自落敌人之手,当时全绽,痛得几昏去,忽听“不要打了”四字,睁开来,只见她脸上满是同情怜惜之,不由得大是激。

商老太见儿为女所迷,只凭人家姑娘一句话便即住手停鞭,心中恼怒异常,鼻孔中微微一哼,却不说话。行空:“商老太,你好好拷打盘查,总要问个落石儿、铮儿,咱们去吧!”当下向商老太一抱拳,领着女儿徒弟,走了去。了练武厅,埋怨父亲:“爹,打得这么惨,你怎么见死不救,还叫她好好拷打?”行空:“江湖上人心险恶,女孩儿家懂得什么?”

对父亲这几句话,确是不懂,这天晚上想到胡斐全是血的惨状,总是难受,睡到半夜,翻来覆去地再也睡不着了,悄悄爬起来,从百宝中取一包金创药,房门向练武厅走去。走到廊下,只见一个人影,踱来踱去发声声长叹,听声音正是商宝震。这时他也瞧见了,停步不动,低声:“姑娘,是你么?”:“是啊!你怎么还不睡?”商宝震摇:“遭逢今日之事,我怎么睡得着?你怎么不睡?”:“我跟你一样,也牵挂着今日之事,心里难受。”她所说的“今日之事”,是指胡斐被打。商宝震所说的却是指她的终另许他人,这时听她说“心中难受”,不由得发抖,暗想:“她果然对我甚有情意,她被许给那姓徐的蠢才,实是迫于父命,无可奈何。”当下大着胆,上前一步,柔声叫:“姑娘!”

:“嗯,商少爷,我想求你一件事。”商宝震:“你何必求?你要我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就是要我当场死了,把我的心掏来给你看,那也成啊。”这几句话说得情如沸,其实他心中想说已久,却一直不敢启,这时想到好事成空,她又自行半夜里来细诉衷情,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听他这么说,不禁愕然,平日但见他对自己温文有礼,只他是大家公,生如此,实不知对自己竟怀有如此情,呆了一呆,笑:“我要你死什么?”商宝震四下一望,只怕在此耽得久了给旁人见到,低声:“这里说话不便,咱们到墙外去。”,两人越墙而。商宝震携着她手,走到一排大槐树下并肩坐下。轻轻将手缩回,:“商少爷,那你是肯答允我了?”商宝震伸手去握住她手,:“你说便是,何必问我?”又将手从他手中缩回,说:“我请你去放了阿斐,别再难为他了。”这时树上簌簌一动,但二人均未在意。她此言之先,商宝震尽想着田归农和苗夫人的私情,满腔望,只盼她求自己也带她私奔逃走,岂知她所求的竟是去放那个小贼,不禁大是失望,黯然不语。:“怎么?你不肯答允么?”商宝震:“你既喜,我总答允的,拚着给妈责骂便是了。”大喜,:“谢谢你,谢谢你!”站起来,:“那么咱们去放他吧。”商宝震求:“再在这儿多坐一会。”觉他既然答允放人,不便拂他之意,重又坐回。商宝震:“你的手让我握一会儿。”想到他情痴一片,也甚可怜,于是嫣然一笑,伸手让他握着。

商宝震轻轻握着她柔腻的小手,心中慨万端,险些要掉下泪来。过了半晌,:“阿斐给你吊着,多可怜的,你先去放了他,我再给你握一会儿,好不好?”说着缩手站起。商宝震叹了气,跟着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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