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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英雄年少(3/10)

好之后。于是他练得更加切,想得更加刻。因为最上乘的武功,是用脑来练而不是用练的。

这样过了七八个月,行空的伤早就痊愈了,但商老太和商宝震诚留客。行空的镖行已歇了业,见主人殷勤,也就住了下来。商宝震没拜他为师,因为商老太有这么一傲气,八卦刀商剑鸣家传绝艺,怎能去投外派师父?但行空念他家护镖的恩情,对商宝震如同弟一般看待,只要是自己会的,他想学什么,就教什么,将拳技的要倾以授。百胜神拳的外号殊非幸致,拳术上确有独到造诣,这七八个月中,商宝震实是获益良多。行空也已看来,商家堡并非卧虎藏龙,另有人,只是那一日阎基为何匆匆而去,却是百思不得其解。有一次他偶然把话题带到这件事上,商老太微微一笑,顾而言他。行空知主人不肯吐,从此绝不提。

行空年老血亏,晚上睡得不沉。有一日三更时分,忽听得墙外喀喇一响,是谁无意中踏断了一枯枝。老镖一生闯江湖,声一耳,即知有夜行人在屋外经过,但只这么一响之后,再无声息,竟听不那人是向东向西,还是躲在墙上窥伺。他虽在商家堡作客,但主人于己有恩,平日相待情意厚,他已把商家堡的安危瞧得比自己的家还重,当下悄悄爬起,从枕底取金丝鞭缠在腰间,轻轻打开房门,跃上墙,突见堡外黑影晃动,有人奔向后山而去。

他一瞥之下,见此人轻功颇为了得,心下寻思:“莫非那阎基心犹未死,又来作怪?此事由我上而起,姓的岂能袖手不顾?”于是跃墙外,脚下加快,向那黑影去路急追,但奔数十丈,已自不见了黑影的踪迹。他心中一动:“不好,别要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急忙飞步扑回商家堡。来到堡墙之外,但听四下里寂静无声,这才放心,心下却是疑惑更甚:“适才此人手不凡,实是劲敌。但瞧他形瘦小,与那盗魁阎基大不相同,不知是江湖上什么好手到了?”他抓住鞭,在掌上盘了几转,弓向庄后走去,要察看一个究竟。窜十余丈,将到庄院尽,忽听西首隐隐有金刃劈风之声。行空暗叫一声:“惭傀,果然有人来袭,却不知跟谁动上了手?”双足一形纵起。百胜神拳年纪虽老,手仍是极为矫捷,左手在墙一搭,一个倒翻,轻轻落在墙内,循声过去,听得声音是从后的一间砖屋中发。但说也奇怪,二人一味哑斗,既无半声吆喝叫骂,兵刃亦不碰撞。他心知中间必有跷蹊,先不冲相助,凑到窗中一张,险些不禁失笑。

但见屋中空空,桌上一灯如豆,两个人各执钢刀,盘旋来去地激斗,一个是少主人商宝震,另一个却是他母亲商老太太,原来母俩正在习练刀法。

他只瞧了片刻,不由得倒凉气,只见商老太太手狠辣,刀法妙,固与日间的龙钟老态大不相同,而商宝震一路八卦刀使将来,也是虎虎生风。原来非但商老太平时藏不,商宝震也是故意隐瞒了武功。他平日教商宝震的只是拳脚,刀法自己并不擅长,商宝震也从来不提,想不到这少年兵刃上的造诣着实不低。他悄立半晌,想起十五年前在甘凉上与商宝震的父亲商剑鸣动手,被他砍了一刀,劈了一掌,养了三年伤方得康复,自知与他功夫相差太远,此仇难报,甘凉一路从此绝足不走。此时商剑鸣已死,商老太于己有恩,昔日的小小嫌隙早已不放在心上,哪知今日中夜,又见仇人的遗孀孤儿各使八卦刀对招。

他思起伏:“商老太的武功实不在我之下,何以她竟然半痕迹?她留我父女在庄,是否另有别情?”凝思片刻,再凑到窗中时,见母二人刀法已变,各使八卦游刀法,满室游走,刀中夹掌,掌中夹刀,越打越快,打到第六十四招“收势”,二人向后跃开,母俩依足了规矩,各自举刀致敬,这才垂下刀来。商老太不动声,在青灯之下脸泛绿光。商宝震却已满脸通红,呼呼气。

商老太沉着脸:“你的呼总是难以调匀,境如此之慢,何年何月才能报得你爹爹的大仇?”行空心中一凛,只见商宝震低下了,甚有愧。商老太又:“那苗人凤的武功你虽没见到,他拉车的神力总是亲目睹的了。胡一刀的功夫不在苗人凤之下。这苗胡二贼的武功,你此刻跟他们天差地远,但只要勤学苦练,每过得一日,你武功长一分,这二贼却衰老了一分,终有一日,要将二贼在八卦刀下碎尸万段。”行空心想:“这母二人闭门习武,不知胡一刀早于十多年前便死了。”只听商老太叹了长气,说:“唉,你这孩,我瞧你啊,这几日为那家的丫神魂颠倒,连练功夫也不起劲了。”行空一惊:“难我那儿和他有甚苟且之事?”但见商宝震满脸通红,辩:“妈,我见了姑娘总是规规矩矩的,话也没跟她多说几句。”商老太哼了一声,说:“你吃谁的长大?心里打什么主意,难我还不明白?你看中家姑娘,那不错,她人品武艺,我心中很合意。”商宝震很是兴,叫了声:“妈!”商老太左手一挥,沉着嗓:“你可知他爹是谁?”商宝震一愕:“难不是老镖?”商老太:“谁说不是?你却可知老镖跟咱家有甚牵连?”商宝震摇摇。商老太:“孩,他是你爹爹的大仇人。”商宝震大意料之外,不由得“啊”了一声。

行空不禁发抖,但听商老太又:“十五年前,你爹爹在甘凉上跟行空动手。想你爹爹英雄盖世,那姓的焉是他的对手?你爹爹砍了他一刀,劈了他一掌,将他打得重伤。但那姓的亦非平庸之辈,你爹爹在这场比武中也受了内伤。他回得家来,伤未平复,咱们的对胡一刀夜赶上门来,将你爹爹害死。若非你爹爹跟那姓的事先有这一场较量,嘿嘿,八卦刀威震江湖,谅那胡一刀怎能害得你爹爹?”她说到最后这几句话时语音惨厉,嗓嘶哑,听来极是可怖。行空一生经过不少大风大狼,此时听来却也是不寒而栗,心想:“胡一刀何等的功夫,你商剑鸣就算上无伤,也是难逃此劫。老婆心伤丈夫惨死,竟然迁怒于我。”只听商老太又:“错,这老儿竟会赶镖投到我家来。这商家堡是你爹爹亲手所建造,怎容鼠辈在此放肆劫镖?但你可知我留姓的父女在此,有何打算?”商宝震声音发颤,:“妈…你…你要我为爹爹复仇?”商老太厉声:“你不肯,是不是?你是看上了那姓的丫,是不是?”商宝震见母亲中如要火来,退后了两步,不敢回答。商老太冷笑:“很好。过几天我给你跟那姓的提亲,以你的家世品貌,谅他决无不允。”

这几句话却叫行空和商宝震都是大意料之外。行空隔窗看到商老太脸上切齿痛恨的神气,微一琢磨,全直竖:“这老太婆用心好不狠毒!她杀我尚不足以愤,却要将我一般的闺女娶作媳妇,折磨得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可怜见,叫我今晚隔窗听得她母这番说话,否则…我那苦命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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