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寒冷。由周骨骼的疼痛，我知什么事已经发生，我的武功丧失了。像吝啬的人丧失了财富一样，我开始尝到了武人丧失武功的滋味。

我难过吗？不！相反的，我由本想到了那位家小妹；一步由金龙剑想到天仇老人和东海异人。我开始会到两位前辈当年为营救同友人而来到此地的崇伟大，更为自己居然也了一件有意义的事而到骄傲无比。说来似乎令人难以置信，我当时的心情，竟是奇的平静。挣扎着坐起来，伸手摸着那只木盒，取一颗黄豆大小的药吞下，再将这截竹纳怀中。坐了一会，天微亮，气力也稍稍恢复了一，便扶着岩，沿原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了来。

谷只走了半日，谷却走了三天。山下，我那匹儿仍拴在原。儿边多了堆草料，我猜想可能是两僧所为，不由大为激。上了，我开始摸索着向内地发。

那真是一段听天由命的旅程。旋扑的风沙漫天盖地而来，似报复地向我发挥着前所未有的威力，我此行领略了陕北的荒凉。而命运，则全给了坐骑。老除废了我一武功外，并未加诸其他伤害，连我带去的一‘鱼藏剑’都没摸过一下。这‘鱼藏剑’长仅尺半，重亦不过三斤十二两。平时我总嫌它太过小巧，而现在，我却有着不胜负荷之。我不时抚摸它，苦笑自问：鱼藏剑，鱼藏剑，你的主人真是天山‘鱼龙十八变’的嫡系传人吗？

去时梧桐尚未开，来时寒梅早已盛放。一个月前，我像了一场噩梦似地，到达了洛。在洛略洗风尘，立即奔赴临汝。我不知我应该先找谁，但我以为，如能先见着那位家小妹，也是一安。以后的事，如你们已见过我那个车夫，也就毋须我再多说了。”

蓝凤说至此，幽幽一叹，垂首住。武维之忍着一腔泪，低自怀中取那只原拟留为紫燕十三复功之用、里面盛着一颗南北两极丹的锦盒，默默的递到神女手上。

神女低一看，不由得一声呼！蓦地接起侄女，喜极而泣地颤声喊：‘噢！丫，丫！你得到的，你是得到了；你失去的，却并未真的失去。姑姑又哪及你丫自己值得羡慕啊！”转之间，三天过去了。现在是正月二十五日，距二月初五的华山之会尚有十天。

留下“黑芝”给紫燕十三，蓝凤则先服用了那颗“两极丹”经过三天工夫，蓝凤血脉复通；而神女则因真元耗损过度，显得十分疲惫。紫离华山约二百里左右，走得再慢，五天也就足够了。三人准备休息一二天，再行起程。

为了让姑侄俩安心静养，武维之闲着没事，便信步走了店门。走着，走着，无意间来至一座酒楼之前。这时午牌已过，他觉有饿，更因三天来护法责重，心情一直异常张，正好趁此喝上一盅，舒畅舒畅。

这间酒楼颇还雅静，他上楼挑了一副可以望到城外汉的临窗座，了两样小莱，要了两角酒。酒菜未来之前，便四下放目游眺起来。汉，有如一条迎风起伏的黄布带，注目之下，不禁为之悠然神往。

前逐渐模糊，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滔天浊狼，一座阻天黑山。哦，无定河！他轻吃着，两颗泪珠潸然落。尖添着一丝咸味，他才蓦地惊觉过来。

酒楼中酒客渐众，已不似先前那般清静。他悄悄以衣袖拭了一下角，同时缓缓回后望，看他的失态有无落他人中。就在这时候，当他将视线由遥远的左方收回到近的右侧时，他呆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人就坐在离他不及五步的右首一张桌上。穿灰布短袍，年约七十上下；两眨动间，珠一抹白，几乎不见一丝黑仁。一不错，正是那位曾在巫山白凤镇的“襄王别论”中遇上、然后相偕去为“巫山神女”关护法、武功虽然并不太但分却极为神秘的怪老人！

武维之这一发现，不啻蓦睹亲人，不由得惊喜集。当下也顾不得酒保正将酒菜端上，匆匆走了过去，迎面一躬，嘻嘻笑：“该怎么说才好？噢！对了，人生何不相逢！”哪想到，对方见了他，一表情也没有。白一翻，在他脸上掠了一瞥，跟着朝地下啐了一，同时别过脸去。那意思无异表示：真是活见鬼！

武维之一怔，但立即好笑地暗忖：好家伙，又来这一了，真是江山好改，本难移。于是扮了个鬼脸，绕到正面，俯低声笑：“今天斗什么，何不来个开门见山？”

那人蓦地一拍桌，摆脸斥：“你这酒鬼！！”

武维之不禁拍手大笑：“妙妙，越装越像了。”

那人咦了一声，白翻，忽然冷冷地：“喂！朋友，你能喝不能喝？怎么脸上没有酒气，嘴里尽是酒话？你是谁？你知老夫又是谁？你在跟谁认亲家？”

武维之笑得前仰后合，双手捧腹，发话：“我还是我，至于阁下，正想请教！”

那人脸一仰，挥手冷冷地：“喝酒去吧！朋友，你朋友的兴致看来不错，但老夫可没有这闲情逸致奉陪。再闹下去，大家无趣。”

武维之忍住笑：“够了没有？”

那人忽又一翻白，沉声：“朋友，你假如真的认错了人，老夫不妨耐下再说一声：请！要是朋友有意找霉气，不妨先回去问问你们当家的。我瞎虽然跑过一趟曹地府，脾气就算打个对折的对折，今天也到了限度了。”说时声俱厉。

武维之一怔，不由得有惶惑起来，迅忖：“怪了，他作得如此认真，难另有他故不成？”这样一想，不禁立即回朝后四下打量了一，发现一个碍的人也没有，不由得又忖：“那么是怎么回事？”上再度一俯，低声：“真的忘了我是谁？”

那人嘿了一声，仰脸望天：“老夫天生的瞎，一直过着‘目中无人’、‘六亲不认’的生活。以前如此，将来也是如此。朋友名气再大，对我瞎说来，都是一样。”

武维之眉一皱，目光所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怎么了？嘿，真绝！原来他跟人家缠了半天，一直忘记了自己现在的面目！

在巫山现的他，是个翩翩佳公，浊世少年；现在的他，则是一个衣衫槛楼、又土又俗的驼背老，你说这该多好笑？

武维之打着噎，揩去笑来的泪，这才在对面坐下，忍俊不禁地：“抱歉抱歉，是我错了。”说着将伸向桌面，‘低声正说：“她们始侄也在这里，你老要不要见见她们？”语毕目注对方等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