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怎讲！”

中年汉，微微翻向上，追忆着：“第四天早上，他上车之后，小的循例回向车厢内声请示：‘相公，今天去哪儿？’那时车帘尚未放落，他仰着脸在发愣，眉峰微锁，好似在想什么。直到小的问到第三遍时，他才嘘一气，挥挥手，乏力地：

‘随便’小的当时怔了一下，想再问个明白时，车帘已经放下了。无奈何，只好仍像过去的三天一样，扬鞭一声轻叱，驱车向前走去。

“当车驶至东大街的状元坊附近时，小的偶尔抬，忽见迎面走来两人。细看之下，不由得倒一凉气，一抖，猛地打了个寒噤。你是怎么回事？唉，说起来可怖极了！那两个家伙一一矮。的一个黑而瘦，一袭黑绸长衫就好像挑在一竹竿上，垂眉吊，散发披肩，两只豆闪闪发光。矮的一个而白，五官不分，脸扁得像个米饼，通雪白，有如一名孝。说得确当一，他们两人真似两名无常鬼！”

武维之静静地听着，心底不由得暗暗噢了一声。中年汉说至此，余悸犹存地了一气，又接了下去：“小的一见，魂飞天外！连牲也惊得前蹄并举，昂首长嘶起来。我抖手一勒缓，准备避向一边时，忽听得后喊：‘停’回一看，喊话的竟是咱们那位弱不禁风的病相公！

“前三天，小的驾车在前，一直没有留意他在车厢内些什么。现在才明白了，原来他在观察着街上行人。这时他已将车帘撩起，小的暗忖：‘他那么虚弱，如让他见到前面怪人，岂不吓个半死么？’见两个怪人愈走愈近，心下不禁大急。正想促他放下车帘，哪想到他竟挣扎着站了起来，打小的上向车前一抱拳，笑遥遥招呼：‘黑白双侠别来无恙，在下这厢有礼了！’小的一呆，惊疑得不知所措。说时迟、那时快！两个怪人闻声抬，目光微扫之下，双双一晃肩，一步跨丈五左右，眨落在车之旁。首由黑瘦仰脸冷冷问：‘阁下何见过咱们兄弟？”

“说怪，可也真怪！在这以前，咱们那位相公一直是愁眉常锁，一脸病容；此刻竟奇迹般地在脸上现一片焕然红光，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充满了生气。当下但见他微微一笑，说：‘不止一次呢！’黑瘦疑惑地：‘在什么地方？你既认得咱们兄弟，咱们兄弟为什么不认得你呢？奇怪！”

“咱们相公又是微微一笑，说：‘黑白双侠，名满武林，侠踪遍天下，武林中可说无人不知。认得双侠的，又岂止在下一人？何怪之有？’黑瘦侧脸瞥了旁的那个白胖一，白胖闭上，这时似甚受用地了两下，没开。于是黑瘦连连：‘有理，有理。’接着，非常和善地抬起脸来向咱们相公问：‘那么少侠招呼咱们兄弟，除了向咱们兄弟表示问候之外，别的还有什么事没有？’咱们相公连忙，：‘有，有！在下准备向双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黑瘦哦了一声张目：‘打听谁？’咱们相公平静地：‘打听一位武姓少侠！’黑瘦脱：‘武？’咱们相公注目接：‘武维之！’黑瘦：‘武维之？你是说那位卧龙先生的足么？’咱们相公一怔，喃喃地：‘卧龙先生？’旋即双目一亮，似有所悟，忙不迭地：‘对，对，就是他！他现在人在哪里？’咱们相公那时目不转睛地望着黑瘦等候回答，神情显得非常迫切。

“但是，急惊风遇上了慢郎中！他急，对方却一也不急。这时黑瘦先向咱们相公说了声：‘你且等等’接着偏脸向白胖：‘老白，能不能告诉他？’白胖仰着脸，闭想了很久，这才慢吞吞地：‘这个么？无可无不可。’黑瘦听了，有着恼：

‘究竟是可呢？还是不可呢？’白胖缓缓说：‘无可者，不可以也；无不可者，没有什么不可以也。你老黑是老大，自然应该由你决定。’黑瘦忙：‘对了，咱忘了咱是老大。’想了想，毅然向白胖：‘咱准备告诉他了！’白胖晃着脑袋：‘随你，咱仍是无可无不可。’…

武维之听得微微一笑。中年汉也有失笑地嗤了一声，继续说：“于是，黑瘦掉转脸来，向咱们相公尖声：‘他已去了巫山’话未说完，不容咱们相公开，很快地又加了一句：‘咱可只愿说这么多，底下请别再问其他，问了咱也不说！’咱们相公微微颔首：‘这就够了。谢谢双侠啦！’说完，拱了拱手，返车内，同时放落车帘。两怪相顾一，黑瘦说声走，白胖，立即并肩扬长而去”

中年汉说至此，仍有意再说下去。驼背老人武维之抬一望天，发觉时间已经不早，于是岔笑：“听来真是有趣，可惜太晚了，看样只好明儿再谈了。”

中年汉连声说：“是的，是的，打扰了，您老请安息吧。”说毕又向老人了声晚安，这才转走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