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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梅雪奇冤(8/10)

史上说,前既无古人,后继之来者,恐怕也将稀如凤麟角了!虽然老人的年龄已登寿极,但在你师姑来说,丧突降,刺激仍是够大的。古人云:‘长兄若父’。现在,她惟一依赖的男人,便剩下你父亲了。丧期中,于情于理,你父亲自不免费尽苦心,百般安于她。本是亲情之常,若在往日,你母亲自能泰然之,视为理所当然。可是,现在情形有不同。谋者的毒泉,早在二者之间冲一条鸿沟,只是你母亲理智的堤防特别固,一直在阻抑着,没让它提前泛滥罢了。

那是一个初冬的黄昏,你师姑以及你父母三人,共同徘徊于阻天峰着如红日,三人各俱愁,是以一片默然。片刻之后,你母亲忽然:‘品修,我忘了宝宝’一面说,一面匆匆下峰,同时回向上喊:‘你们回来时,可别忘了替宝宝挖山芋回来磨粉啊!’你师姑正隐沉思,没在意。你父亲觉得事虽突然,但以前也并非没有过这情形,所以便,任你母亲一人先行下峰而去。

你母亲一走,你父亲顿留连无味,便喊你师姑共同找了一些野山芋,也就相偕下峰。

由于山芋难找,又无携载之,回到峰下,已是个把时辰之后。你父亲回来不见你母亲,便问抱着你的那个贴娘,娘摇摇:‘娘娘没有代。’你父亲还以力她在外间料理他事,便信步各,顺便寻找。诅知跑遍整座一品,人影俱无。回房一检,发现你娘随也均已不翼而飞,这才着起慌来。他连你师姑也没来得及通知,从床摘下一品箫,匆匆代了娘几句,便一气奔下终南。

夜以继日、日以继夜,三天三夜之后,到达灵台。来至灵泉前,正待往里间人,‘无情屏’后,突有一个冰冷的声音喝:‘来人止步!’你父亲大声恭答:‘无情叔,是我。’无情叟冷冷地:‘如山,依例呈符!’你父亲一怔,忙又大声:‘我是品修’无情叟冷冷一笑:‘品修?嘿!’接着厉声:‘以前是家主人的玉杖,今后再加一件少主人的寒梅。除此二外,老夫谁都不认识!”你父亲已知事情难办,当下扑地跪倒,哀声喊:‘香君为何此?至少也应该让我知其中原因啊。’无情屏后冷冷答

‘回去翻翻《会真记》’语毕,满山寂然。

什么?跟《会真记》有关?你父亲听了,如遭雷击,耳中嗡嗡然,脑中茫茫然。对于无情叟,他当然比别人知得更为清楚;而且他的分跟别人不同,自是无法再争。又奔了三天三夜,他回到了终南。心狂着,扑卧室,在你母亲枕下找那本唐才元稹着的《会真记》。匆匆打开一看,前面并无异样;翻到后面,见有些地方被挖成了几条形孔。正待查探挖去的词句时,的嗒一声书内掉落一函。

他抖手拆开一看,上写:‘品修:不是你错,不是我错,也不是她错。错的是我父亲,而他,我父亲被命运算计了。’接下去字迹有模糊,好似滴了泪又用袖过的一样,但仍可看是:‘公公仙去,妾不便再留。从什么地方来,妾将再回到什么地方去。’下面又是一片泪渍,同时贴着一张石印字的狭条,条上是:‘握手苦相问,竟不言后期;对面且如此,背面当何如?’条后小字注:‘上面的四句〈决绝词〉系从《会真记》上挖下,贴在那条淡红手帕上的。妾从君之箫中见到那条手帕,然后在皓妹找到这本被挖去〈决绝词〉的《会真记》。可能皓妹在将手帕人箫之后,未及通知于你。多很惭愧这样,也很抱怨皓妹太不小心。她如谨慎一,妾不是可以多幸福几天么?’下面接着写:‘东施效颦,妾也仿皓妹之法,赠君数语。’再下面又是一段长条石印决绝词:‘幸他人之既不我先,又安能使他人之终不我夺?天公隔是妒复怜,何不便叫相决绝!’…”

武维之狂呼:“天哪!”心神大震。

“你父亲于六日夜不眠不休之下,复经此番呼天不应、喊地不灵的刺激后,一顿足,立即闭气厥过去。待他悠悠醒转,业已两手空空。他息着定神坐起,向面前那个面无人躯颤抖不已的娘急问:‘书呢?信呢?谁拿了?’娘抖声:‘姑、姑。’你爹啊一声地跃起,手一片黏,翻掌一看,血!未等他问,娘已先抖声

‘它,它是姑吐的’你父亲听了,前一黑,几乎二次昏倒,勉定神,又向屋外奔。可是,又迟了一步。当你父亲在一品中找人时,你师姑业已远终南阻天峰外—

—”

“师姑想去哪儿?”

“大雪山。”

什么?”

“去嫁给天老之,雪山无影侠。”老人唏嘘良久,才又说下去:“雪山无影侠,名叫司徒烈,为天老司徒奇之独,武功、人品俊。但有一项缺,便是人如其名,生暴烈无比”

武维之忍不住:“那师姑为什么要去嫁给他呢?”

“为了他的缺无人能及!”

“啊,这怎么说?”

“这样她便可以用事实向你母亲证明她的清白!”

武维之喃喃:“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跟着忽又抬:“万一有一天给无影侠知了师姑的投桃之意,以无影侠的脾气,情何以堪?”

老人叹:“以纸包火,当然不是办法。”

武维之急忙问:“结果无影侠知了?”

老人叹:“婚后第三个月的某一天。”

武维之张地:“他岂不要杀人?”

老人:“是的,他杀了一个人,他自己!”

武维之啊了一声,:“原来他是这样死的。”

老人叹:“这并不奇怪,孩,无情叟不也为此而毁了一生么?”

武维之愕然不知所对。老人顿了顿,接下去说:“从那时候开始,直到今天,你父亲就没有再跟你师姑见过一面,就像他没再见到过你母亲一样。之后,无人知你父亲怎样置了你,但终南阻天峰内,却已空无一人。在那段时间之内,在一个武人来说,可算是师父我的黄金时代,武林第一届盟主金判韦公正的威名,妇孺皆知。但是,情形渐渐有了不同,有人开始分享师父的荣誉了。那人是谁?一品箫白衣儒使武品修!

你父亲声誉的最峰,便是他当了第二届盟主。自此之后,他跟我在武林中的地位便平分秋了!师父争盟,是为了解决某项问题;而你父亲,目的也是一样。我们结识的经过,以前已跟你提及。自我们认识之后,一夕倾谈,顿成莫逆。像亲兄弟一样,彼此地了解了对方”

武维之忍不住问:“师父前面说的误会,我母亲现在都明白了没有?”

老人微喟:“应该明白几分了。”

武维之想了想,又问:“既是这样,那我母亲为什么还要家呢?”

老人苦笑笑,反问:“难你以为你母亲是在明白了它是一场误会之后才家的吗?”接着一叹,又:“师父说你母亲应该有机会明白,那只是从她日前一便猜了你系受了你师姑的指示到灵台而去。至于说究竟明白了几分,就很难说了。举个浅显的例,就拿师父我来说吧,在今天之前,不还一直以为它是一件疑案吗?

丢开你母亲家早晚的问题且不去说它,另外还有一些事,以你目前这样的年龄,是无法了解的。俗语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已百年’。人犯错,以及意气用事,十之八九都在年轻的时候;等一旦明白过来,多半年华已逝,非壮年即老年。悔恨之余,单就那无法排遣的抑郁和怨愁,也就够淹沉一个人的心志和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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