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是你爹占了上风。要命郎中一目失明，手不免显得呆滞，三招不到，便被你爹中期门重！”

武维之忙：“快搜解药呀！”

老人故意摇叹：“唉，你爹如有你小一半机灵也就好啦！”

武维之失声：“我爹怎么？”

老人微微一笑：“直到那时候，你爹本还不知要命郎中是谁。他本可将对方一箫毙杀，但他却补行礼节地喝：‘你是谁？’要命郎中昂然：‘老崔魂，外号要命郎中，黄山百毒门下。动手吧，杀老恩师的，就是你手上这支箫’你爹一怔，咬沉了一下，忽然一声不响地拍通对方，挥挥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希望你能从此重新人，请便吧！’要命郎中走了几步回冷笑：‘你今天不杀老，老将来也一样要报仇，可别后悔才好！’你爹呆立着，恍若未闻，只喃喃地：‘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师父已杀了他师父，我又怎能’他这厢自言自语，那一边黄山要命郎中业已走得无影无踪。”

武维之不由得大急：“人一走，解药怎么办？”

老人微微笑：“就在你爹微内有异之际，突闻后草丛中有人嘿嘿一笑。你爹张一啊，迅速转，只觉前飞星一闪，中已被打人一样东西。”

武维之急急地：“那是什么？”

老人微微笑：“这还要问？”

武维之星目连闪，忽然呼：“噢，知了，知了！外祖父的两极丹！”

老人又是微微一笑，：“你比你爹。你爹那时因为刚，只由盈清香中判定是一颗灵丹，却不知灵丹何名。一面毫不迟疑地吞人腹中，一面上前寻找暗中救他之人。可是搜寻许久，除了一丛荒草之外，哪有什么人影？”

武维之：“外祖父已经走了？”

“你爹见找不着人，怅立片刻，也就转离去。之后，整整一年中，你爹无论走到哪里，总觉后好似有人跟着一般；留意察看，却又一无发现。他自忖心地光明，俯仰无愧，也就不予在意。一年之后，他在握关附近，忽见迎面走来一名平凡的老人。老人走到他的面前，一抬，忽然咦：‘白衣相公，咱们以前见过没有？好熟，相公哪儿人？贵姓大名？’你爹躬笑：‘在下姓武名品修，来自终南，老丈怕是认错了人吧？’老人：‘对不起，大概认错了。’里说着，喃喃而去。”

“老人就是我外祖父？”

老人：“你爹当时也未在意，但当他回到终南时，正碰上他师父无忧在门长揖送客。扫目之下，不由一怔，原来师父送的客人就是日前潼关的那位平凡老人。老人朝他慈和一笑，迳自下山而去。之后，他师父告诉他：‘刚才那位便是灵台山诸葛长者，他已暗中考察你一年，说你品格很好’你爹不禁暗自讶：‘他为什么要考察我呢？’正思忖着，又听师父向他郑重地：‘师父已经答应了，你就上去一趟灵台吧。如人品相当，即可成礼，成礼后应立即双双返回此地。你师妹虽已不小，但也才只十二岁，以后还得你们夫妇多多照顾。好了，收拾收拾，这就去吧！”

又一年之后，也就是无情叟开始在绝尘竖立‘无情屏’的那一年，你爹偕同你娘，双双自灵台回到终南。虽系奉师长之命结合，但因双方均系人中龙凤，佳偶天成，情自是洽异常。那时候，你师姑雪娘，年方十三，小你爹十岁，小你娘八岁，一派天真。她自小便把你爹当作兄长看待，及见你娘雍容温和，更是喜，于是师徒、夫妇、翁媳、姑嫂之间有如一家骨，终南阻天峰内，顿成了一人间仙境。”

武维之目漾华采，嘴角也绽开一丝笑意。

“乐的日过得特别快，转之间，五年过去了。当你娘生下你的翌年，一场天灾—

—现在知了它是人祸突然发生了！”

武维之心神为之一。老人顿了顿，静静地接下去：“宋人陆佃，在一自许为尔雅之辅的埤雅上为卉篇作结论时，说过这么几句话：‘梅优于香，桃优于；余者，之婢也。’又说：‘梅香气，清幽淡雅，允为王者之香。’你外祖父梅成癖，所居之灵台山内，到都是梅林。而你母亲诞生之日，又适值梅葩吐芳的岁末，因此，你外祖父便为你母亲取了个‘诸葛香君’的名字。

老，长者之谓也。礼云：‘天有老二人’，是又为人臣荣封之最也。你外祖父乃一代人杰，诗书世家，稍长又为异人收归门下。文武兼才，当代无人能其右，故被武林人尊为‘人老’。你母亲幼承家学，贤而能、而淑，于是，武林中人便引崔日用‘曲法苔冰前，上苑梅香雪里飘’的诗句之义，迳呼你母亲为‘梅娘女侠’而不名。

自你母亲随你父亲定居终南之后，你师姑日渐成长，落得肌肤如玉，赛西！更因她芳名叫‘欧皓珠’，武林中好事者便又引了东坡居士‘皓生瓯面，堪称雪见羞’的两句诗赞她，同时也舍了她的本名而喊她为‘雪娘女侠’。一时之间，梅雪辉，雪梅互映，被譬为武林中的‘凌波双仙’。

可是，红颜自古遭天嫉，一场可怕的不幸突然发生了！先是‘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两句宋诗在武林中不胫而走，到被人散播着，为一些无聊人用作茶余酒后的谈助。渐渐地，愈传愈广，以至于无人不知。因为诗中嵌有梅、雪两字，这对你母亲跟你师姑来说，它的意何在，自然异常明显。那便是说：你师姑虽然是你父亲的师妹，青梅竹，耳鬓厮磨，本是一对天生佳偶，而你父亲结果却娶了你母亲，何以如此呢？雪虽白，终不若梅之香也！

你师姑烈而好胜，众所周知。散布谣言、生事中伤的人大概便是看中了你师姑此一弱。可是，由于终南一家人均非凡俗襟，生事者并未获得预期之效果。消息传达终南，无忧置若罔闻，你父母也仅不过皱了皱眉，而你师姑则付之天真的一笑，谁也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武维之地嘘一气，老人继续说：“这是第一年所发生的事。第二年，也就是你世的那年，蜚语不但没有中止，而且有扩大之趋势。那时候，你师姑大概是十八岁左右。在你周岁生日约三个月之前，一天，无忧突然将你父亲喊至边，沉声问：‘品修，最近外面所传的一些闲言闲语你听到了没有？’当时，你父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惟有不安地了。

老人恨声自语：‘居然有人胆敢如此放肆，他们大概是欺侮老夫年迈无能了吧？’接着嘿嘿一笑又：‘要是在廿年前，哼！’你父亲见了，连忙跪下说：‘师父别生气，徒儿跟香君及皓妹之所以一直保持缄默，就是因为没得到你老人家的吩咐，你老人家如果—

—’未待你父亲说完，老人已连连摇手：‘错了，错了！师父喊你来，不是这意思。”

你父亲正自茫然不解之际，老人又是一声轻哼，冷冷笑：“但我欧令也不是好惹的，嘿’你父亲不敢置一词。老人顿了一下，手捋银髯，脸上怒意忽消，且非常意外地浮起一团微笑，向你父亲慈和的说：‘师父退隐已久，懒得为这些无谓的闲气再启封兵，而且动刀动剑的血腥气也太重。这样吧，咱们来个文的，脆让那些有心人羡煞好了。’你父亲一怔，老人已将手一挥，哈哈大笑：‘去吧，孩！为小家伙来个豪华的周岁，广柬天下…”

“很快的，凡属武林中的知名之士，在各不同的方式之下，先后都接到了一份由终南无忧名的喜柬。

终南，八月十五。像一串五彩烟火突然在空中爆散，整个武林为之喧腾起来。

两奇之一的终南无忧，为徒之周岁，广宴天下武林同。不分派别，不论辈分低、不问接柬与否、不计识与不识，知讯前往者，一律迎！

终南，这座百年来一向被武林人们视为禁地的名山，现在开放了！

梅雪姑嫂、凌波双仙的风姿，无忧、白衣儒快一品箫的真面目，见过的人想再看看清楚，没见过的人更渴望着一了心愿。这个喜讯太轰动了，像一个隆隆不绝的雷，响遍了整个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