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颈一缩，笑：“师父也很机警呢！”

老人又笑骂了一声，顺手从橱中一本小册，笑着递给少年：“这是华山派的全金龙剑法，你先从剑法练起，练完这个，还有另外八，剑法诀要师父已跟你说过一次，同时这上面有你师祖他老人家的批注，练来当不费事。床底下各式兵都有，虽然都是凡铁，但用来练习却是一样。”

少年恭谨地接过小册，老人向室外走去，走至门，又回笑：“限五天练熟，到时候你可以提第二个问题。”话说完，石立即缓缓闭合。

少年呆立了一阵，便从床下找一柄钝剑，往甬外的谷底走去。

站在那块三丈方圆的平坦石地上，少年抱着剑和剑谱，胡思想了好一阵，最后忽然想起一件事。当下忙将宝剑放下，同时蹲下，将那册剑谱翻找起来。他是这样想的：这册剑谱既经师祖批注过，当然会有师祖姓名，我不能知师父姓名，先知了师祖的姓名也好。他中喃喃自语：“起码我得知师门属于哪一派。”

这册剑谱大约已收藏了很多年代，纸发黄，旧得风可破。

他小心托在掌心，封面上是六个楷字：“华山金龙剑法”翻开第一页，看到一行小字：“本剑法为武林三大剑法之一，后学务必细心领会。”书法苍劲，但没有上款，也没有下款。

少年耐心地再翻下去，接着便是持剑姿势的人像，另有小字解说步法的转换，以及剑式的变化。注解的笔迹与前相同，这可证明它便是师祖的批注。

再翻下去，直到最后一页，别无其他发现。底页上，这样写着：“本剑法应有六六三十六式，现存者仅得三十有三。计缺十二、二十四、三十六等三式，该三式恰值十二周天之替，是本剑法之华。又名金龙三绝招，可惜失传已非一日，致令绝学减，良堪浩叹。据华山方老见告，该三绝招系另镌于该派镇山之宝的碧虹剑上，碧虹剑不幸被该派前代掌门人梅女侠于九疑山会剿天地帮时遗失于九疑第九峰上，遍寻不得，而梅女侠又因故匆匆走，是以绝学失传至今，无法完。后学者如能尽意觅得该剑，着即送华山当代掌门，并将姓名年代加注此册，余于九泉之下，将甚！

天仇手书”

“噢，天仇！”少年兴奋地忖：“我知了，我师祖叫天仇！”可是，跟着他又迷惑起来。天仇者也，既非姓名，亦非派别，显然只是师祖的一个称号。这称号如系外界赠送的也还罢了，假如只是老人归稳后的自称，岂非徒然？

少年不禁喃喃怨：“如果师父不说，还是无用。”不过，他又安自己：“我还是收获不少，例如说：我知了金龙三绝招失传的原因，我也知了失落的地方。假如有一天我能找着那柄碧虹剑送上华山，便算完成师祖的遗愿，也是本门的一件最光荣之事。”想着，又有失笑：“我居然想完成师祖和师父没办到的事，要是给师父知不奚落我一顿才怪。”抬看看天，时间已经耗去不少。当下忙收凝心神，着图解，开始认真地仔细演习起来。

一共经过三天，少年已将一金龙剑法全习完。他将此事报告老人，老人摇笑：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为了想早提问题以满足你的好奇。”

少年发急：“维之可以演给师父看。”

老人发笑：“看当然要看，不过会不会是一回事，而不化，仅知，不能领略其中奥所在又是一回事。你小如果偷工减料，可得小心。”

少年大声：“好，师父看吧！”说完，便空着双手比划起来。一趟剑法比划完毕，这才发觉年中无剑，脸一红，羞得一是汗。老人静立微笑，一直没有开。

少年额角，涨红着脸讷讷地：“维之找剑来，重练一遍。”

老人挥挥手，笑着拦阻：“好！好！这样就够了。”

少年以为师父已因此证明了他的心，不禁大急：“天知维之不是不会，都怪师父得太急。”

老人哈哈大笑起来。少年急得脚，老人一把揪住他，俯脸笑：“别倒了！小，等会不要忘了该问什么，也往师父上推。”

少年眨了眨睛，楞楞地：“师父相信了吗？”

老人微微一笑：“师父相信的不是你。”

“那，那？”

“师父相信的是师父自己的睛。”

“维之及格了么？”

“及格有余。”

少年反而惶惑起来，肃容说：“维之是用手比的啊！”老人手一松，肃容说：“别说用手比，换了逍遥剑白乐天来，就是用说，师父也是一样相信。”

少年不解地：“这是什么理呢？”老人正容说：“师父说过，剑术首重‘三华’、‘五品’。只要方位正确，手中拿什么，甚至什么也不拿，都是无关要的。你刚才连剑都忘了，这证明你对这剑法的专注。因为你一提到这个，便忘了其他一切，还有什么更能表现你对这剑法所下的苦功呢！”接着又说：“其次，你不但招式纯熟，而且每一个微妙变化都把持得毫厘不差。这正证明你是先领会了师祖他老人家的批注，然后才开始练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