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州的陈启，你不认得他了么？”

“他是陈启？”云寄桑愕然。他自然认得陈启，当年陈启和他一样，是魏省曾的学生。只是印象中的陈启分明是一个拘束寡言，生羞涩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幅古怪模样？

“这位仁兄现在已是服妖中人了。”卓安婕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意。

云寄桑随即恍然。他早听说如今江南现一叫“服妖”的穿趋势，惊世骇俗，想不到竟然在此地见到，而且是在自己的同窗上。

“寄桑，你来啦，过来坐……”魏省曾在上座招呼。

“这位想必就是崇山公的得意弟，云寄桑云世兄了，少年俊杰，果然不凡啊！”一个留着三绺长髯，衣着华丽的中年人声“在下梁樨登，见过云少侠。”说着，合上手中的纸扇，站起施一礼。

在座众人听说是大破扶桑军的功臣到了，无不动容，均起施礼。

“不敢。寄桑年纪轻轻，不过空负虚名，怎当得起各位的大礼。”云寄桑躬还礼。

“有什么当不起的，他们敬的不是你，而是你忠报国的一片丹心！”坐在主位上的魏省曾显然甚是兴，替自己的弟夸耀。

“正是如此，崇山公名重儒林，如今门下又有了这样一个文武兼资，名震天下的弟，又赶上六十大寿，真是双喜临门啊！”梁樨登又赞，同时手中的纸扇又唰地一声打开，轻轻摇动，各各样的赞称颂之辞也随之滔滔不绝，琅琅上，却又绝不麻。

云寄桑见此人一个劲地说好话，心中不免有些奇怪。不过老师德望重，却也当得起他的称赞。

卓安婕却脸沉凝，低声：“这人是两天前到的，递的是京城常大人的名刺。只说是魏公的仰慕者，趁着六十大寿之际前来拜访，还送上了一份重礼。”

“有何不妥么？”云寄桑低声问。

卓安婕诧异地看了他一：“你难看不来，这人是内外兼修的一个绝手，而且他那几个仆人也绝非等闲之辈。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说过此人，自然可疑。”

我的确已经看不来了……云寄桑心中一片苦涩，在最后的梁一战中，他负重伤，五俱损，六灵暗识的功力全失，五的灵度已经变得连普通人都不如了。只是此事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尊敬的师知晓。于是便了，不再言语。

一个大威猛，满白发的老者站了起来：“梁先生说得不错！当今儒林，能让王某心服服的，只有魏老哥一个，其他的那些，全都不过是些腐儒，穷儒，古不化之辈。能继明先生之大统者，非魏老哥莫属。”

他的话说得诚心诚意，只是一一个“魏老哥”的江湖吻，却未免令人觉古怪。

卓安婕微笑：“这是府城振武镖局的王振武王老爷，你老师的酒友，的确是个有趣的人。”

王振武？云寄桑心中莞尔。他还记得这个曾经和自己一起到老师酒窖里喝酒的老人，那的确是个直重义的老者。难怪这么多年来，老师竟然能和为江湖中人的他结成莫逆之。这也是因为魏省曾向来襟豁，能度外人。因为向往明先生的事迹，所以他府上往来宾客份甚杂，不仅有士大夫，山人，词客，更有衲，羽，甚至义民，江湖手，皆是其座上客，且为其心折。

只是，明明是来拜寿的，为何他竟然还背着那把成名的九环大刀呢。

“王老爷说得不错，若论老师的德文章，当世再无第二人可以比肩，所谓袁宏，潘之恒不过如是，徐光启，王思任等辈更是空负虚名，试问，萤火怎可与皓月争辉？”说话的是一个材微微发福的年轻人，面目颇为英俊，满脸红光，留着八字胡，穿着鹦哥绿的搭护，外面罩着瑞麟绸的直，冬毡帽上镶着一颗明珠，指上着一个硕大的猫儿戒指。整个人别样的雍容华丽。

不知这人是谁，老师座上的宾客中怎会有这样的人？云寄桑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猜猜看，他是谁？”卓安婕戏谑地看了他一。

云寄桑心中一动，小时她每次逗自己时，便是这般的神了。“我从未见过此人，怎么猜得到？”他摇了摇。

“想不起来么？他可是你当年心中的榜样啊！那次在醉琼楼上，你还对他赞不绝，许之为未来的国之栋梁呢！”

“他是朱长明！”云寄桑大吃一惊，当年那个满腹才华，忧国忧民的翩翩青年才俊怎地变成了如此模样？

“想不到吧？”卓安婕叹“当年他屡试不第，一怒之下索了商人。这么多年来生意是得风生起，只是人也变得厉害，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