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你，我不想见到。

我所希望看到的，是那个一贯慵懒，淡定，从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悠闲得如同浮云般的别月剑。

我心中的师，不应为着其他人有任何的改变，也包括我在内。

这样，你便一直在那江湖中，蓝天下，自由自在地游，不是很好么？

相呴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云寄桑抬起，望向卓安婕。

对方却猛地转过去，可即便是那一瞬间，云寄桑也已经看到那双秀目中涔涔的泪光。

师……哭了？

云寄桑的心一阵茫然。

自打他遇到卓安婕的那天起，他便从未见到她哭泣过。哪怕那次双在山中因为从虎中救自己而被咬得鲜血淋漓，整整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她也没有哭泣过。甚至连眉都没有皱过一次。反倒是自己，哭得一塌糊涂。为此，还被她笑话了好久。

师后，历经了多少江湖风雨，看惯了多少人间百态。可别月剑依旧是别月剑，那个喜在月光下倚案抱剑，浅酌低唱的女。

夜愁添白发，青泪损朱颜。（注3）师，你这是何苦？云寄桑痴痴地望着面前这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

卓安婕了一下鼻，显然有些不习惯现在的情绪。了一气后，才转过来：“云师弟，我问你，你可为自己尽忠报国，浴血沙场，卫我河山，护我万民到自豪么？”

云寄桑一愣：“那是自然。”

“那我再问你……”卓安婕步步“你可曾为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你的右臂到后悔么？”

云寄桑脑海中不由得浮现那些金戈铁，血染征袍的日日夜夜，以及那些在壬辰之战中牺牲掉的同袍们栩栩如生的容颜。

他轻轻地摇了摇。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好懊丧的？怕我看不起你？”卓安婕定定地望着他“还是……怕我同情你！？”

云寄桑心中猛然一震。

卓安婕心中暗暗叹息：自己果然没有猜错。自己对这个师弟太了解了。他虽然表面一团和气，其实内心却最是好不过，由不得别人的半分施舍。不论生活中，还是情上，都是如此。那么自己呢？究竟对他怀着的，是怎样一情？

在师门寄居的三年中，两小无猜，两人之间是冰雪般清澈的弟之情。那时的自己，对这个聪明绝，却多愁善，动不动就喜哭哭啼啼的师弟，是七分喜，三分不屑。

再次相遇时，他竟然与自己一般了。那时，自己已经在江湖上游历了五年。生死离别，世态炎凉，又历经了情上的挫折后，早年的激情和血早已不再，心中充满了疲惫和失望。无意间却和他在江南的一座酒楼上重逢。当时他正和七大门派的几个年轻弟纵谈天下大事，神采飞扬，意气奋发。见了自己，惊喜之余，却呐呐地说不话来。

当时，心中却是一阵喜：真好，师弟还是这个样。

只是，在她的心目中，他仍旧是那一个需要关照，时不时可以戏调侃一下的师弟。所以，当她发觉他对她怀有一份莫明的情愫时，她毅然而去。

再次重逢时，已是起霸山庄死香煞一案。

那一次，这位师弟丝剥茧般的分析能力和锐的察力着实让她吃了一惊。尤其是当他面对众人，侃侃而谈时那自信专注的神情，都让她对于这个师弟有了新的认知。原来，那个曾经跟在自己后哭哭啼啼的小师弟，竟然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汉了。

只不过，她仍旧认为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毕竟，他们整整相差了六年。

那是一段多么漫长的时光。

于是，她只留下了那个黄的酒葫芦，以及一葫芦的清。

她希望，这清能够代替两个人心中的情意。

自那时起，又是四年的分别。

四年来，两人天各一方，只有托信于鸿雁往来。

他在信中详尽地记录了军旅生涯的滴滴，有恐惧，有迷茫，有动，有愤怒，有大获全胜的喜悦，也有痛失战友的悲哀。

一封封朴实真挚的书信，宛如那锲锲的滴，温柔地穿蚀着她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