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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未剪仇仇荒山逢怪侠重沾恨(6/10)

找了一块石就坐下,猜测著:那铁杖僧一定是早已得到了信息,晓得我押解著鲍昆仑,必要经过这座山,所以他就在此等候。他将鲍昆仑救走了,又将猎、伍金彪用铁击死。今天若不是我,恐怕也要命丧在他的手中。

因又忿忿地站起来,说:“就这么把鲍振飞放跑了吗?十年来我为报仇所用的力气,便全都白费了吗?还不是!若再捉住他,我决不能饶他活命!”愤愤地想着,此时忽听得一阵啸之声。

江小鹤赶侧耳专心地去听,又听那匹在远,又嘶叫了两下。江小鹤便由此听来方向,他就寻著嘶之,慢慢地找了去。

半天,他终于把那匹找到了,可是又令他大吃一惊。因为刚才伍金彪等人已经死了,鲍昆仑他也逃走了,可是两匹依然系在这棵树上。现在却少了一匹,莫不是铁杖僧从山上下去没有死,他又夺了匹逃去?不像!或者是那匹自己挣断了缰索跑了?更不像!

江小鹤就闷闷的。不想再上山坡,到那窑里待上一会,抓些黄米饭吃,但又晓得那间窝的灯已然灭了,而且那里遍地是血,倘若沾在自己的衣裳上,明天了山,就走路也不便。他便在这匹旁就地坐下,忍著饿,受著寒风。

过了许多时,天渐渐地淡了,风却更寒。他旁的又渴又饥又畏冷,便不住地伸颈长嘶。

又少时,杂的鸟声就鸣噪起来了,天光已大亮。江小鹤就上了山坡,到那窗断折的窑之中一看,见伍金彪和那猎夫妇的尸更为凄惨,在地上的血也都凝住了。细查他们的致命伤,确实是被铁所击,地下也是些石屑和坑,全是铁的痕迹。

江小鹤心中又不禁十分愤愤,走寻找半天,却看不见有一块土地,可以刨个坑将那几掩埋,倒是一块大石的后面,寻著了昨日被铁击飞了的那宝剑。

江小鹤就抬起来宝剑,踏著山石,攀著树木,又在这山中各搜找,还想要找鲍老所藏匿之。他走到一个山坡之上,忽然低下望,就见铁杖僧的尸仰卧在下面,贴在山石上,脚放在草间,旁有一汪黑的血迹,真如一只死熊一般。

江小鹤很快地跑下山坡。他对这名震江湖三十年的“怪侠”尸倒全无悲悯,只是太惊人了!这铁杖僧却不是摔死的,在他那大的脖项上有一伤痕,瘀著血,著那样是被刀剑等刃所伤。

江小鹤不禁惊讶:“这真奇怪!昨天我跟他拼斗时,我手中并没有宝剑,他下山时,只听他是惨叫了一声。莫非是有甚么怪人,拿著刀剑正在山下,他一从山上下,那人就趁势住了他,将他杀死?”

因此江小鹤惊异著,又在四详细地寻求,只找著了铁杖僧的那沉重的铁,他便给踢到了一旁。又在各找了半天,走了很远,忽然在这苍黄的草木,黑的山石之间,看见一件颜极其鲜艳的东西原来正是昨天找了半天没有找著的那只红绣鞋。

江小鹤现在看见了这个东西,倒不由心中发恨,呆呆地站住,想要不去拾拣,但心渐渐地转变,渐渐地柔,咬著牙,皱著眉,又从背后把包袱解下来,就将绣鞋包袱里。然后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提著宝剑,懊恼著,又找著路径。

到了那系,将包袱便系在上,宝剑亦包袱,伸手由树上去解缰绳,可是他突然又吃了一惊。原来是那匹并非自己挣断了缰绳走的,因树上还存著一段缰绳,还系著很安然的一个扣儿,却明明是用剑或刀切断的,被人骑走了。

江小鹤到此时完全明白了,便晓得昨天一定还有别人在暗。那人把铁杖僧杀死,便割断了缰绳骑著走了。这人可真奇怪,武艺必定不弱。看他杀死了铁杖僧,必是一位侠客。但我与铁杖僧吃力拼斗之时,他怎么又没帮助我?可见此人对我也像没有甚么友谊。却不晓得是甚么人?也许是一位神奇的侠士,他见鲍昆仑年老可怜,所以才将他救走,但此人也未免太对我轻视了!

当下江小鹤愤愤地骑著就向东走去。此时他所骑的是伍金彪的那匹,他原有的、白虎赠给他的那匹却已丢失,连龙志起的人也拐走了。现在这匹是不大雄健,在这坎坷不平、荆棘丛生的山里,连打了两个前失,很吃力的方才走上这。但想要叫它快走,却是不能。

此时,朝已经升前展开了一片旷野,秋禾无际。一,蜿蜒如蛇一般,看见几个稀稀往来的人。耳边却听得嗡嗡的钟声,不太宏亮,仿佛离此很远的他方有一座庙,庙里的人此时大概是用早斋了。

江小鹤突然心里一动,便想,铁杖僧莫非有个驻?便是这鸣钟的庙吗?他把鲍振飞救走,就安放在那庙里了吧?驻静听著钟声,可惜钟声所发之是离此太远了,他无法从声音中寻方向,只得又顺著小路去走。

曲折地走了约有十里地,便望见前有一片房屋,好像是座市镇。江小鹤便心想:且找个地方把饭吃了,把喂了,然后再说。于是他又走,少时便到了前这座市镇。朝照在市街上,有不少的人挑担荷篮,来来往往。

江小鹤找了一家挂著面旗的店门前,就下了,系在门外。他走店去,便见灶上气腾腾,掌柜的正在那里下面,旁边有许多都像卖力气的人在等著吃。

江小鹤就说:“掌柜的!也给我下一碗!”他随就找个板凳儿坐下,打了个呵欠,旁边就有人问他是从哪里来,江小鹤却说:“才从镇城来。”

这时那掌柜已捞了几碗面,都送给那些先来的人去吃,叫江小鹤暂等一等。

江小鹤摇说:“我倒是不忙。只是你们这镇上哪边有草料铺?”

掌柜的说:“草料铺倒没有,北边路东有一家车店,过往的人都在那里去喂。”

江小鹤站起说:“好了,我先把我的去喂喂,回来再吃。”于是他了店门,解下来牵著,向北边寻到了那家车店。

里一看,见那院中停了几辆车,棚下拴著十几只骡。江小鹤便将给这里的人,说是自己回就来取。他提著包袱和剑又了车店,见有几家铺的匾额都写著「文镇”甚么甚么的店名,江小鹤便晓得这里就是黑豹所说的那“瘟神镇”了,不禁心中一阵难过。

便想:黑豹虽然作过盗,后来也盗未改,但他昨夜完全是为我的事而惨死。想起十年前与他相之时,未免叹。

他迈步往南跑去,打算到那店里去吃面。可是走了不到十几步,却见有个士在一家店门前化缘,手里敲著个钟儿叮叮的响,中也细细念著经咒。

蓦一看,是长袍大袖,髻,与一般士无异,但细一看便知是个女的,年约有四旬左右。

江小鹤又不禁想起昨日在山中听伍金彪说,他十五年前曾往瘟神镇吃过女士的亏。江小鹤不由便注意地向那女士看了看,见店里给了女士钱,女士又往另一家店铺前募化去了。

江小鹤心中寻思著,回到那卖面的店里,那掌柜便给了他一双筷,一碗腾腾的汤面。

江小鹤拿筷挑起面条,便说:“我生在镇城,离你们这里不算远。可是今天我一次来到瘟神镇,看你们这里很特别,连化缘的士都有娘儿们。”

旁边便有另一个吃面的人说:“你别混说!那是姑,都是云栖岭九仙观的。人家不是见著铺便化缘,非得是大买卖、阔宅院,人家才化缘呢!”

江小鹤便赶问说:“九仙观在哪里?”

那人说:“便在西北山岭上,那是一座大庙,庙里的姑有二十多人。”

江小鹤一沉思,便又问说:“那庙里只是姑吗?没有和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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