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自己用吧！转走开，才迈了一步，就听门里呱呱的一阵儿啼。鲍老拳师就晓得江志升的后，尚有一个在襁褓之中的小儿，心里就越发难过，便暗暗地叹著气走回家中。

到了第二天，清晨起来，鲍老拳师依旧一声不动，照常教授武艺。但是，他本来是个很刚的人，从来没有叹过一气，可是这几日他忽然时时皱著眉来凝想。有时甚么事亦不为，他就长叹。

因此门徒们都觉著老拳师的脾气有些改变了。

陈志俊、刘志远等人全都著一把汗，不知鲍老师父又为甚么事情而忧烦。每天大家时前来学武。练习武技的时候，全都是谨谨慎慎，不敢有一儿疏忽。练完了武技就分著去作事，喂的喂，耕田的耕田。没有一个人敢偷懒，没有一个人敢言笑，因为都提防著老拳师会发脾气来。

过了七八天，这日是鲍老拳师的得意弟鲁志中回来了。他是一天晚上回来的，在家里歇一夜，第二天清早就见师父复命。他来的时候一看，门前场里只有三个人，是志贤、刘志远、陈志俊，他心里就有诧异。还没门，就见师弟鲍志霖由门里来，歪著膀，脸上越发黄瘦，好像得了甚么大病。

鲍志霖一瞧见鲁志中，就说：“师弟，你是怎么啦？在汉中玩了个够！”

鲁志中问说：“师兄。你是怎么啦！”

鲍志霖见问，他反倒生气说：“你就不用了！”

鲁志中又回瞧着志贤等人；志贤等人全都专心练武，不敢说一句话。

鲁志中一看这神情不对，便赶走门里去见师父。

鲍志霖亦随著他来，问说：“我哥哥的伤怎么样了！”

鲁志中摇说：“不要，现在已能够下地了。”到屋里，就见老师父才起床，正在喝茶。

鲁志中行过礼，鲍老拳师就叫他在旁边坐下，问说：“志云的伤势怎么样了？”

鲁志中说：“我到了汉中的时候，师哥的伤就已见好了，我在那里住了几天。我回来的时候，师哥已能不用人扶著就下地了。他说请师父放心，下个月他就可以回家来看看。”

鲍老拳师了，又问了些关于汉中镖行事务，以及在汉中的他那些门徒的近况，然后就叫鲁志中回去歇息。

鲁志中见师父的神似不大好，他亦不敢多说话。到了门外，等著志贤等人练完武艺，就赶过去与他们谈话。他刚问：“秦志保怎么没来？”

志贤就赶向他使。陈志俊亦说：“你就不必问吧！等有工夫我们再告诉你吧！”

这时，鲍老拳师又从门衬走来，志贤等又练起拳脚和刀。鲁志中又恭谨地对老师父多说了些汉中的事情，他就走了。

在路上鲁志中不住的疑惑，想自己离开这里之后，这里的师兄弟之间一定了事情，并且还很严重的事。城回家，就对他妻说：“师父家里的情形非常可疑。”

他妻说：“你走了之后，就没有一个师兄再来，我亦不知那里都有甚么事。”

鲁志中沉思了一会，就望着由汉中给江志升带来的红缎、粉、胭脂、绒线等，心说：回我给志升送这些东西去，顺便问问他师父家里到底是有甚么事？今天他也没有去练武，莫非他也了甚么病吗？狐疑了一会，少时就用午饭。

正在吃饭的时候，志贤就来了。

鲁志中赶说：“师弟请坐，我还正要找你去呢！为甚么今天我没有见秦志保、江志升？”又指著桌上放著的粉等，说：“这些都是江志升托我带来的，我还正要给他送去，你来很好，给你吧，我就省得又跑一趟了！”

志贤看见了那些粉、红缎等，面上立时现一阵悲惨之，摆手说：“这些东西就先放在你这儿吧！咱们找不著江志升了。你走了不过十几天，可是咱们这儿就了大祸。秦志保、鲍志霖全都受了伤，老师父几乎气坏了。我还跑了趟紫县，请来龙家二位师兄和贾师兄。他们是前几天才走的。江志升…”说到这里，他就掩著，把近十几天来所发生的事情，全都详细对著志中说了。

鲁志中听罢，吓得他面连变，发了半天怔，然后他悄声对忠贤说“这么一说，江志升一定是死了！”

志贤说：“他若不死，师父岂能叫龙志腾他们回去？其实江志升本来有咎由自取，死不足惜，不过就是他的家里太可怜了。老婆还不到三十岁，两个儿，一个十二，一个还不满周岁。虽然家中稍稍有产业，可是江志升这一走，立刻有许多族人就了，要来分江家的产业。你知，江志升的老婆本是我家的表姊，我们两家原走得很近，可是这些日了我就不敢到江家去了；因为只要一去，他的老婆必是正在哭著！”

鲁志中皱了皱眉，叹气说：“怎么会把事情成这样！我临走的时候，江志升托我买这些东西，我就有疑惑，我还劝过他，想不到…”

说到这里，又叹了气说：“不过我看今天师父的神很不好。这些事，他老人家一个字也没向我提说。我想他老人家是在盛怒之下杀了江志升，现在也许有后悔了。”

志贤摆手说：“师父那个人的脾气有多么刚！他作事哪有过后悔！不过，因为江志升背叛了师父，虽然将他杀死，心中仍觉著不痛快。不然，就是恐怕江志升的族人知了此事，会到衙门去告状。”

当下师兄弟二人愁闷地坐了一会，志贤就走了。

第二天鲁志中又到鲍老拳师的家里去，他也谨慎地练武事，决不提说此事。

又过了许多日，秦志保和鲍志霖的伤势也好了，师徒们照常教授武技。

鲍老拳师的神也渐渐恢复，不再叹，就仿佛本没有那一场事情似的。可是他们这刀枪群中，缺少了一个江志升。而距此不远，那江家却添了三个孤儿寡妇。

江志升的儿江小鹤虽浑浑噩噩，整天抡拳耍，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耍，但他毕竟是个十二岁的人。这些日来忽然不见了他的爸爸，他的母亲又天天泪，江小鹤心里就有纳闷，于是也没有心再到外面玩耍去了。

这天，他又问他母亲说：“妈！我爹怎么还不回来？”

他母亲黄氏说：“我没告诉过你吗？你爹到外省找朋友去了，一年二年也许不能回来。”

江小鹤皱著眉，说“那不行！我要找我爹去！”

他也不知为甚么缘故，泪就像雨似地落下。他又看见他母亲抱著他的弟弟喂，可是正在暗暗地泪。江小鹤心里想：一定母亲瞒著我，我得问问别人去！

这天一清早，他就提著梢门。到了鲍家的门外，就见那鲍老正在教徒弟们练把式，他的姨丈志贤也在那里打了拳。他记得早先他爹也跟这些人在一起练武，并且比这些人都练得好。

江小鹤提著梢跑过去，一把抓住志贤的大，说：“姨丈，我问你一件事，你得告诉我。我爹到底上哪里去了！”

志贤着急还没有答话，鲍志霖就跑过来，像赶狗似地驱逐江小鹤说：“去！去！哪来的孩？

小心刀枪把你碰著。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