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吗？

还会永无所求，只是单纯地依恋着他，单纯地喜，单纯地忧伤吗？

是的，只要接过这只琉璃瓶，送给她，他就再一次拥有这一切。

是的，他不用疑惑，唯一要的，就是谢上苍再次给了他机会。

卓王孙接过琉璃瓶，轻轻叹息。

“不。小鸾已经死了。”

嫚儿的痛楚猛然一窒。她惊恐地看着卓王孙。她能受到他的心，她不相信他不肯救她！

又有谁不肯呢？

卓王孙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冰封。他的七情六就像是那位已死去的少女，被装棺木，钉上长钉，埋葬于黑暗的渊薮。

从此，唯有青灯孤柏相伴，再不会有任何生机。

嫚儿的痛苦让她说不话，她挣扎着，从地上支撑起，向卓王孙爬去。她想靠近他，让他看清楚这张脸。她知，这张脸属于他最喜的女，他无法拒绝这张脸，尤其是她痛苦的时候。她只恨月光是如此朦胧，不能将她的痛楚细微地刻画来。

但，她只受到了失望。当她终于抓住卓王孙的衣角时，她看清了他的睛。

那是一双只余下宁静的睛，漆黑而沉。那双睛看着她的时候，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朵即将陨落，一片即将飘逝的叶，一丛即将化的雪。

方才他眸中闪烁着的那柔，已经装了棺木，埋葬。一如小鸾，也一如未来的她。她无论怎么痛哭，也只能睁睁地看着黑暗将一切吞没。

她不死心，仍想最后一次尝试。

他是她的终。她要依恋在他边，受他呵护，为他所。她不能这样死去。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吐了一气：

“哥哥…”

卓王孙神骤然一震。

那声呼唤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亲切，让人禁不住动容。那是小鸾对他的呢喃，是回蒙蔽的尘垢中，唯一能拥有的洁净。

卓王孙忍不住伸手来，向她扶去。

但这一声呼唤，却用尽了嫚儿的生命。在他的手及到她之前，她的生命之华褪尽，化成一束苍白的留影。

她的嘴角却浮着一丝笑意。

她的尝试，成功了。

虽然只有一刻，但她已摸到了他的心，在那里留下了烙印。

她想的没错。他，是她的终。

卓王孙的手僵在半空中。仿佛经历了一千年，一万年，嫚儿的方才倒下。在冰冷的地上，委顿成一掊尘土。他亲看着她死去，就像是又看着小鸾，在他面前死去了一次。

他所经历过的痛苦，又一次在他前，在他心底上演。

如此狰狞。

却不再疑惑。六年前，他错了第一次，绝不会再错第二次。

慢慢地，卓王孙收回了手。

嫚儿静静地躺在地上，嘴角的微笑令她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什么痛苦都不能再伤害她了。

卓王孙慢慢转。漫天月如华，他的青衫如石般磊落。他微微仰起，看着月，就像是承受着这光的清洗。

慢慢地，他走到石之前，坐了下来。

就像是坐在冰冷的王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