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情十分洽，他当时叙述之际，脸容微变，韦明远亦未在意，现在由这碎心人的神来看，他必是周正无疑，前后印证，韦明远几乎要相信了，他心中充满着矛盾与痛苦，极力希望它不是事实…

碎心人长叹一声：“四十年未见，我亦不知我那儿会成什么样，不过他鼻心有一颗黑痣，那是他不贞的母亲所遗留的，这记号总不会随时日而改变。”

韦明远心中又是一动，他在初见杜素琼之际，也见到了天香娘的石像，鼻心正有一颗黑痣。

韦明远一时心血激动地问：“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碎心人徐徐一叹：“说之徒增烦恼，我实在不愿提起。”

韦明远又茫然了，半晌之后，忽然地又问：“若你所说是真，你已知我是天龙传人，为何不想报仇？”

碎心人突地大笑：“问得好！老实说，我本有杀死你之意，可是我立刻改变了主意，第一、我发现你的功夫并不在我之下，杀你颇为不易，第二、我想你既是姬洛的弟，而且颇有正义，我只要告诉你这件事，就可以毁了你，毁了你比杀你更令人痛快…”

他说到得意之，厉声长笑，那笑声若令常人闻之，几可碎心裂胆。

韦明远愤然作：“我本来对你尚有一丝好，现在已然无存矣。”

碎心人厉笑：“我不要你的好，我只想杀掉你，因为你对我表同情之后，我心中居然无法萌起杀你之念，这令我担心，我自脱困之后，未及半月，即已杀了二十余人，俱是为了要对我表示怜悯之人，奇怪的是我竟不敢杀你…我一定要毁掉你先使你那慑人的气质溃掉，你便与常人无异，斯时杀你与否，其权在我而不在你了。”

韦明远听完这番话，不禁有骨悚然之。

赵大突然大声：“呸！韦爷乃是天立地的男汉，岂会因这小事而改变他的气质。”

韦明远憬然而悟：“谢谢你！赵大！不是你提醒，我几乎迷失了自己！咱们走吧。”

赵大答应一声，跟在他后面待发。

碎心人：“你此去何？”

韦明远朗声：“我这次来，本为找我的儿以及另两个女孩，现在既然发生这事，我当然以师门为重，现在我就赶到关外去，希望能找到一二知内情之人，为我师父及师母洗刷一下。”

碎心人：“假若你发现他们确实过这些事，又待如何？”

韦明远庄容：“我师父师母，举世誉为无双侠侣，即使他们那样了，也必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我若发现他们真要了那些事，我一定会找他们所以如此的原因。”

碎心人略意外地：“即使你能找到原因，须知众铄金，我若此刻对武林宣布你师父师母的当年丑事，江湖人是信你的，还是信我的？”

韦明远：“随便他们信谁的，我但求问心无愧而已。”

碎心人：“假若你师父真过错事呢？你还那样尊敬他吗？”

韦明远此时智堂明朗，神情决地：“一日为师，终生如父，纵然聚九州之铁，铸错于我师父一，亦不会稍变我对他老人家半仰慕之忱。”

碎心人怒：“他哪一能令你如此心折？”

韦明远朗然：“恩师挟天下无双绝技，却能为了贞不渝的情，埋首幽灵谷，然后从容就死，只此一端看来，他老人家断不会卑劣之事。”

碎心人尖声叫：“那他为何那样对我？”

韦明远：“这也许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也许是你的误会，我在未明真相以前，无以答覆你！”

说完率着赵大，掉不顾而去。

走了几步，他突又站住：“我尚有一事未明。”

碎心人：“除了要我重述当年旧事外，任何问题我都愿回答你。”

韦明远：“最先我听你所讲的悲歌，好像你中满怀思之情…”

碎心人凄然：“是的！父之情乃人类之天，尤其到了我这般年龄更是难免。”

韦明远：“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自己到关外去走一趟？”

碎心人长叹：“此地不堪重游，此景不堪重见，我这颗破碎的心，已不能再受打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