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之扬刚想问什么是“三圣”，忽然醒悟到“掌令使”断不该如此无知，忍住没问。只听冷婵娟接着：“到了第二日，那梅雪儿果然求饶。放她来一看，大家却都傻了，原来她在中，竟然将自己一张脸孔划了个七八糟，成一个丑八怪。辛教主没有再责罚她，只将她从婵娟堂调到草木堂，专三圣坛的木修整。那梅雪儿本应该念辛教主不杀之恩，谁知她竟然又闯下大祸。”

莫之扬听得又是痛惜又是赞叹，心想雪儿妹妹这般刚烈，总算不枉梅伯伯一番教导，又想她在世上这一十六年，实在已尝遍了苦楚，将来自己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从此不教任何人欺侮她。见冷婵娟话打住，急忙问：“她又闯了什么大祸？”

冷婵娟吞吞吐吐，：“这件事是本教的秘密，本不足为外人知，但掌令使不是外人，那又自当别论。”羞答答站起来，坐在莫之扬前，：“掌令使，灯火这么明亮，不宜叙说秘密，我将灯烛熄，再慢慢向您禀明，您说好么？”

冷婵娟媚术得自天成，若非如此，也不会当上婵娟堂的堂主，她此时刻意奉迎，那真是柳眉煽情、凤、腮旁飞红、吐气若兰，莫之扬正值血气方刚，不由心中一，一时想不明白依她不依，心想若要知谁是这银鹰令的主人、雪儿后来怎样、闯下什么大祸、三圣教内幕如何等等，全得从这妖姬上找着落。正踌躇，冷婵娟已自作主张了蜡烛，却在同时，忽听窗下传来一声冷笑，虽然极轻，但莫之扬耳力极好，还是听到。他低声喝：“是谁？”推窗去看，但见星光满天，院里静悄悄的，哪有半个人影？

正在疑惑，忽觉后冷婵娟已挨了过来，环臂抱住他的后腰，轻声：“掌令使，哪里有人？是嫌婢丑么？”跟着将脸伏在他后背上，轻轻动。莫之扬回手想推开她，她却乘机一拨他的手腕，钻莫之扬怀中，在他耳旁柔声：“掌令使，您生得这般年轻英俊，能得您轻轻一抱，哪怕就是立时死了，婢也是喜无限。”莫之扬明知这人恶劣，却不知怎的，竟微微有些迷糊，心想：“我只要她的话，与她虚以应付一下，也没有什么。”想起以前班训师、卜万金讲过的那些男女之事，不由一阵心，暗：“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我怎么对得起昭儿？”内心纠缠之时，冷婵娟已拉他在床沿上坐下，跟着斜偎在他肩，嘤嘤哭起来。

莫之扬定住心神，：“你为什么哭？”冷婵娟：“婢兴极了，这才喜极而泣。想婢也算是个不丑的女人，以前却从来不知什么叫动心，今日能在掌令使怀中，这一生就没有枉活了。”

莫之扬暗：“我真那么叫人动心么？以前上官楚慧说我又丑又笨，那令堂主这话肯定不是啦。”一念及此，忽觉得方才那一声冷笑正是上官楚慧所发，越想越像，心中一激灵，不由得了一冷汗。

冷婵娟察觉到他的异样，却以为自己得计，柔声：“您冷么，婢给你手儿。”握住莫之扬的手掌，在她的前。莫之扬忽觉手之温柔，这个他却知是什么，手一缩，：“你不是说那个梅雪儿又闯下大祸了么？究竟是什么祸？”冷婵娟轻笑：“婢给您手，慢慢给您说。”又捉住莫之扬右掌，放在怀中。莫之扬正要手来，忽觉背上肾俞、颈中大椎两一麻，已给冷婵娟中。莫之扬惊：“你什么？这个玩笑可开不得的！”冷婵娟不答，手指沿着他督脉一路了七八，直教他浑上下再也没有一能动，方笑：“掌令使，温柔滋味难消受，是么？”

莫之扬又惊又怒，：“哈哈，冷堂主可真会玩儿。”冷婵娟笑：“谁跟你玩？”重将蜡烛了，望着莫之扬，叹：“你模样儿倒真是英俊。其实，我就算已知了你不是掌令使，也大可继续串角儿，假戏真一番，岂不销魂？唉，可我怕你我一番缠绵，我再舍不得下手，那又岂不可惜？”

莫之扬气得不住气，恨恨：“你怎的看我不是掌令使？”

冷婵娟笑：“你还是个角儿。掌令使什么份，怎会手一碰我的这儿便吓一冷汗？”她指指自己脯，媚笑一声，又“跟着我就想：掌令使怎会对本堂一个逆徒有这么大的兴趣？跟着我又想起，梅雪儿初到三圣教时常常哭着喊什么阿之哥哥，后来养了一条狗，便叫‘阿之’。你的姓名之中有一个‘之’字，跟她那条黑狗相同。我这么一想，跟着想起你与真掌令使有一不同。”

莫之扬暗叹：“莫之扬啊莫之扬，枉你吃过那么多苦，跟这个女妖比起来，却直如傻瓜一般。”问：“真掌令使与我哪里不同？”冷婵娟侧着脸，：“那掌令使虽然每次都带着面，但有一回我却看他的睛似乎有些斜视。斜儿虽不是件好事，却让我断定了你这掌令使是假的，则足可见那真掌令使这斜儿生得大有意。否则，婢白白失于你，那可真叫冤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