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为谁薄裳立中霄？”

莫之扬心中一震，装傻：“柳弟，你的衣裳很薄么，都是七哥不对。”脱下上外衣，披在安昭上。安昭拉着衣襟，低声：“七哥，我心里好兴。”两人默默坐在一起，莫之扬低声：“这几日肖前辈似是有心事，是么？”

安昭本以为他会说别样的话来，听他问的是这个，收起羞答答的模样，：“不错，我想那天他收到的信肯定不对。”莫之扬迟疑一会，：“这两日我们住不上店，只怕也是有人暗中跟他较劲。他武功明得很，那招‘撒豆成兵’更是武林绝技，却怎么…怎么…”安昭：“却怎么甘心当安府的一个仆役，对么？”莫之扬。安昭：“他到我家已经十几年了。除了我，旁人可是不知他会武功。我长大些之后，爹爹给了我一独院，让他到我那里当杂役。有一天他在灶下劈柴，见一只老鼠要偷吃木墩上的一碗饭，他以为周围无人，拾起一粒木屑，‘嗖’的弹过去，那老鼠一下被打死了。我正巧看见了他的举动。他见无法再瞒，才对我说他在江湖上有个大仇人，为了躲那人才到这里当杂役，说那人纵是知他在这里，也不敢到大帅府来寻仇，并请求我千万不要说去。”顿了一顿，：“我猜他的仇人武功很，前些日我跟他商量救你时，他似是很为难，现下想来，或许就是怕来以后遇见他的仇敌。”

莫之扬微微一笑，：“柳弟，肖前辈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一个人面临敌。再说，我更怕有人会伤了…伤了柳弟。”安昭抬望着他，依偎到他怀中，轻声：“七哥。”一缕秀发拂过莫之扬脸颊，莫之扬心旌摇，闭上睛，一气，只觉得一阵暗香沁过肺腑，既温又柔。

安昭轻声：“七哥，我问你一件事，内功与剑法哪样难学些啊？”莫之扬笑：“傻柳弟，自然是剑法好学了。”见安昭取剑，踩了一个七星步，左手个剑诀，右手持剑，演一“项庄剑法”来。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典故向来为人熟知。当年项羽在鸿门设宴，说要为刘“克函谷关”庆功。事先约定，由项庄借舞剑助兴之名杀刘，只要项羽手中茶盏一落地，项庄便上前一剑取下刘人。但项羽徒有匹夫之勇，却存妇人之仁，三番五次犹豫不决，手中茶盏怎么也不往地下掉。后刘的随从提陪项庄对舞，刘借厕之机遁逃。项庄虽未刺杀掉刘，但剑法却让楚汉两军级将领开了界。但见他忽如渊停岳峙，忽如轻风拂柳，忽如云卷云舒，忽如雷霆万。缓盈盈一碧光其清澈如冰；急千条闪电其迅猛若洪滔…项庄剑法名乃不胫而走。

安昭舞到兴，清啸一声，人与剑已无法分清，蓦地里剑光收凝，化作一飞虹，直三丈有余。安昭微微汗，立在当地。莫之扬赞：“柳弟，这剑法果然了得。”从树上折了一三尺余长的树条，劈去枝桠，跟安昭学起剑来。

这“项庄剑法”甚是繁复，共有九十九招，四千八百五十二式。当夜，莫之扬用心记住前三招，一是“抱元守一”，一是“参商双星”，一是“桃园三义”原来这剑法每一招名称之中都有一个数字，第一招是一剑，第二招是两剑，以此类推，第九十八招时一招竟九十八式，最后一招是“九九归一”，便是安昭方才的人剑合一，舍飞刺。莫之扬学了三招剑法，演练数遍，越揣越觉得其中奥妙变化甚是，极为喜。

其后，三人白天行路，晚上便寻荒郊野外旧房破屋栖，莫之扬在一家铁铺买了把剑，每天跟安昭学几招剑法。说来甚是奇怪，三人不住店，便碰不上什么怪事，一晃九日过去，莫之扬已学了四十二招剑法，安昭连赞徒弟聪明。

这夜宿在建昌城外一座福星祠中。祠内立了一尊泥像，环紫须，丈二，虎背熊腰。莫之扬笑：“这神像长得跟个恶煞似的，怎么叫福星？”安昭：“这像塑的是大唐开国元勋程咬金。程咬金一生恩怨分明，情直率，经百战却从未受过伤，被誉为福星。”莫之扬这才知端的，忙给福星神像下拜，中念念有辞。

肖不落生了一堆火，将一只风烤了，拿粮，三人吃饭。但见一圆月升起，嵌在碧莹莹的天空中，银辉洒下来，将祠中的灯光比了下去。肖不落叹：“今日是中秋佳节了呢。”安昭诗兴上来，悠悠——

明月升中天，万齐团圆。斯人独酌酒，长歌当击剑。我何以知月？我本不知年。

莫之扬赞：“好诗。柳弟才情过人，不是我能比得上的。我给二位唱支歌儿听罢。”拾起一筷，敲着瓷大碗，唱起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