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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黑透,窗外的星星逐渐稠密、明亮起来,安昭才停住哭泣。莫之扬扶她坐好,
了蜡烛,给她洗了块
巾,
:“你别理他们。小孩
的话,算得了什么?”安昭摇摇
,
:“不,他们说的是真的。”莫之扬惊
:“什么?”要知
那歌谣中隐
着安禄山要造反当皇帝之意,莫之扬听安昭说
这句话,如何不吃惊?
安昭满面惊惶之
,望着莫之扬,半晌
:“七哥,我好害怕。你坐在我
边,好么?”莫之扬心下激动,在她
边坐下。安昭望着蜡烛闪闪的火苗,叹
:“本来我也不知
,以为我爹爹长年为大唐江山。早些年时,爹爹打了胜仗,就对我说:‘咱们祖上几代人没有过上好日
,你爷爷死得早,爹爹小时候真是吃尽了苦
。不过,从现在起,这些就不再会有啦,我总要建功立业,封公授爵,让天下人都景仰咱们安家!’我年纪稍大些时,担心他征战时会
意外,便说:‘爹爹,我不希罕什么天下人景仰,我只要咱们一家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好了!’”安昭摇了摇
,

泪,接着
“其实爹爹和哥哥早就在密谋,只是不对我说。今年
上哥哥有一回喝醉了酒,对我说:‘昭儿,你想不想当公主?我可是要当太
!哈哈,当太
,将来便是皇上!你不愿当公主,却也由不得你!’我当时以为他说醉话,现下想来,他们暗中不知早计议了多少遍了。要不然,我哥哥便是喝醉,也不会如此狂妄。七哥,你说对么?”
莫之扬听得心惊,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微微发抖。
安昭
:“此后我总有些觉得不对。有一日我去给爹爹问安,到书房寻他,却听见哥哥在里面。我在窗下偷听,原来…原来他们正说我的…”吞吞吐吐,好一会儿才
“…婚姻大事。听哥哥之意是把我许
给史思明将军的儿
,叫什么史克敌的;爹爹说要将我许
给哥舒翰将军的公
,叫渥奇泰。”她毕竟是个女孩儿家,说这些话,不由得面红过耳,声音也格外细微。莫之扬闻到她
上幽香阵阵,再见她情态动人,不由心神一
,脱
:“这二人都是名将之
,人品必定不差。你伯仲难分,这就为难啦。”
安昭急
:“我跟你说正经事,你怎么这样取笑人家?”莫之扬其实早后悔嘴贫,忙打了一拱。安昭望望他,垂下眉来,笑
:“你准是吃…听了不
兴,才这样说。”莫之扬接
:“不错,我正是吃醋。”与她目光一对,又都转向别
。二人怦怦心
,目光再一相
,都微微一笑。过了一会儿,安昭续
:“爹爹和哥哥都各执一端,哥哥忽然说:‘爹爹,史将军与爹爹可是铁
情,结成亲家,将来举大事,必定心往一
想,劲往一
使。’爹爹笑
:‘你不明白啦。朝廷所倚仗之重将,一是史将军,一是哥舒翰,再就是我。史将军与我本就是铁
情,哥舒翰却与咱家面上和气罢了。把昭儿许
给渥奇泰,那么哥舒翰必跟咱家站在一面,将来要举大事,才能百无一漏。嘿嘿,庆绪,你明白么?’我越听越心凉,本以为自己是爹爹的掌上明珠,谁知他竟这样待我,把我当作
件一样,用来结
死党
…
那些勾当。当即我便回到自己房中,决心离开这个家,于是便一人
走。不意遇上爹爹的宿敌吐蕃国的人。丛不平以前投奔过爹爹,将我认
,若非你来得巧,恐怕我早已死了。”
莫之扬
:“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
。”“冤家”二字在古时多隐指情侣,安昭心中暗喜,

:“不错。若是当时你不把我错认作是你的雪儿妹妹,你会救我么?”莫之扬
:“那也难说。他们好几个大男人围攻你一个女孩儿,我多半还要救的。”安昭
:“可你若知
我是谁家女儿,就不一定
手相救啦。”莫之扬正要
,忽见安昭泪珠泫然,改
:“那也不会,我见柳弟
容月貌,必定大起怜香惜玉之心,那是说什么也要拼死相救的。”安昭明知他说的是假话,也破涕为笑,嗔
:“你跟谁学得说话不老实?”忽然又悲从中来,叹
“那日爹爹派来的人找到我,我又受了伤,正好碰到恩克别与向来治去求百草和尚给爹爹治
疾。我想这正是一个时机,若百草和尚给爹爹治了病,我在他
边服侍,日日
言,劝他舍了那不良念
。谁知百草和尚不肯,我无计可施,只好回家里,请肖伯伯给你送了那封信。万没想到向来治
卖我,我本不该告诉他的。你不知
,我见你伤成那样,真是又惭愧又心痛,心想若是你因此死去,我也决计不活了。”
她说完这句话,闭上
睛,长长吐了一
气,似是在庆幸莫之扬命大福大。莫之扬心
一震,心想:“原来她对我竟如此关心!”忽然想起一件事,
:“其实你爹爹说的什么‘大事’,也不定指的是谋反。保卫疆土,不也是大事么?何况我当日赴你杏林之约时,曾见沿途
是你爹爹设的慈善粥,当地百姓都说他好呢。”
安昭叹
气,
:“爹爹城府
得很,他的心思,别人哪里容易看
来?有一天晚上我换了夜行衣,去刺探爹爹的动静。他书房之中还有一个人,穿得一
白衣,相貌虽然一般,却是别有一
威仪。两人正下棋,我心想爹爹
神不好,又最讨厌棋弈之类,便知那白衣人必定
份极
,爹爹这才曲意奉迎。果然又各着了十几
,爹爹便认输了,
:‘永王棋
一筹。’那白衣人微微一笑,见爹爹无意再下,也就收了棋
。爹爹说:‘久闻永王琴技
超,不知安某有没有听到的福分?’永王
:‘我已不再弹琴啦。’说什么他遇到过一个知音,除了此人,当世之上,再无人可令他
琴。我听他说话甚是直率,心想,这下不好,可能要得罪了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