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当然还是不能不假装不懂，说：“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恕我不懂。”

少女又是噗嗤一笑，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这车上藏的那个人是谁？”

卫天元情知瞒不过她，说：“也不是什么著拦人，不过只是他生来命好，有一个大官的老。”

少女说：“他的老是谁？”

卫天元淡淡说：“御林军统领穆志遥。”

少女笑：“着呀，御林军统领的儿，那还不是一件宝贝吗？”

卫天元已经猜到几分，不过仍是说：“这件宝贝和我们说的事情又有何？”

少女说：“关系可大着呢，我问你，你要这件宝贝有什么用？”

卫天元：“当然有我的用，但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着！”

少女：“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宝贝的。但我倒想猜一猜你的用意，你不反对吧？”

卫天元说：“你有一张嘴，我当然不能着你的嘴不让你说话。你要猜尽猜好了。”

少女说：“我猜你是拿这件宝贝去和穆志遥一宗易。对么？”

卫天元吃了一惊，心：“这女好厉害，她不但好像对我的事情知得十分清楚，简直连我的心思都摸透了。”

原来他把穆良驹捉来的目的，的确是想和穆志遥一宗易的。不仅仅是用作人质，保护自己的生命而已。

穆志遥是徐中岳的靠山，他要报仇，首先就得去掉徐中岳这座靠山。因此他想和穆志遥办的易就是，他和徐中岳之间的仇冤，不许穆志遥手。

换句话说，亦即是不许穆志遥涉他向徐中岳报仇。他要用穆志遥的儿换徐中岳的颅。

但现在，这个女却好象要打他的主意，她叹了气，说：“可惜，可惜！”

卫天元：“可惜什么？”

少女说：“可惜一不能两用。”

卫天元：“你的意思是…”

少女说：“你这件宝贝不但可以换徐中岳的颅，也可以换你的师妹。”

卫天元：“你怎么知白驼山主愿意和我换？”

少女说：“想必你不会怀疑我是白驼山主派来和你谈条件的使者吧？据我所知，白驼山主夫妻固然是想要你的师妹媳妇，但他们想结穆志遥。要是你把这件宝贝直接还穆志遥，他们就失了一个可以结穆志遥的机会了。”

卫天元：“你好像说过，你本就不知白驼山主是在何方，却又如何行换？”

少女笑：“你也好像忘记了我说过的另一句话了。我也说过我若要打听他们下落，相信我会比你较有把握。”

卫天元踌躇难决，说：“你要我把穆志遥的儿给你？”

少女笑：“你对我相信几分？嘿嘿，你不便直说是不是？我替你说吧，你是半信半疑对不对？”

卫天元给她来个默认。

少女说：“我不能你完全信任我，但只要你相信几分，那么咱们倒也不妨来个易。”

卫天元：“怎样易？”

少女说：“请你背转。”

卫天元莫名其妙，姑且依她所言，看她有什么样。半晌，少女说：“行了，你可以转过了。”

卫天元转过去，只见少女已经把那衣裳脱下，拿在手中，说：“你师妹的衣裳换那位穆大少爷的衣裳，你说，这宗易，是不是你占了便宜？”

卫天元：“你要这位穆大少爷的衣裳什么？”

少女笑：“你这个人怎的这样笨，穆大少爷的衣裳和你师妹的衣裳，质地和式样虽然不同，但对我来说，功用却是一样。”

卫天元：“哦，原来你是要拿作信。”

少女说：“不错，我有了你师妹的衣裳，你才相信我知她的下落，同样理…”卫天元抢着说：“白驼山主也是要见了这衣裳，才相信那位穆少爷是落在你的手中。”

少女说：“还要多一层转折，他要拿这衣裳到穆家去，证实了是谁的衣裳之后，才能相信我。我也不会以收藏票的匪首自居，我只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接着笑：“说得虽然不够完全，但你总算是明白了。这宗易，你愿不愿意？”

卫天元：“这宗易，我虽然是稍稍吃了亏…”

少女起来：“你占了便宜，还说吃亏？”

卫天元：“这衣裳本来是你要还给我的师妹的。”

少女哼了一声，说：“可我还得把你的师妹也还给你呀！”

卫天元笑：“你莫生气，我并没有说不这宗易呀。”

少女说：“不，倘若你不承认…”

卫天元：“承认什么？”

少女本来想说：“倘若你不承认是你占了我的便宜，这宗易我就不。”话到边，一想给人占了便宜的话说来那才真是给人占了便宜了。

卫天元这才笑：“我是逗你玩儿的。说实在话，你这样，实在是我受了你的恩惠，我是很激你的。”

少女气平了些，佯嗔说：“我是给你逗着玩的么？”

卫天元笑：“谁叫你刚才戏我，我不故意气一气你，今天岂不是要两次栽在你的手中。”其实卫天元逗她倒不是为了报复，不知怎的，他很喜这少女生气的模样。说罢，已经剥下了穆良驹的衣裳，便即与那少女换。

“我怎样和你联络？”卫天元问。

“你不用找我，我会找你。”少女说。

卫天元：“好，那么我到京城等你了。”

他正待跨上车，少女忽：“且慢。”

卫天元回过来，说：“还有什么事吗？”

少女说：“你准备坐这辆车京？”

卫天元：“这不过是一辆比较好的车，虽然比较好，也还是普通的车，我坐它京，有何不可？”

少女说：“你知不知这是震远镖局的车？震远镖局是京师第一镖局，你以为像这样的大镖局，镖局里不会有穆志遥的人卧底么？”

卫天元一想，果然可虑。要知他虽然业已改容易貌，但这辆车，只怕还是瞒不过穆志遥派在镖局里卧底的人。

少女笑：“稍安毋躁，我和再你一宗易。”说话之时，只见一辆破旧的骡车，已是来到他们面前。驾车的是个乡下老，拉车的也是一匹老骡。

少女说：“老骡破车，虽然不如你这辆车值钱，可正适合你用。这宗易，你不？”

卫天元看那驾车的老，和普通的乡下老毫无分别，他一直没开说话。

少女说：“这位王大叔是附近村的，他常常用这辆骡车运瓜菜城，把守城门的士兵都认识他的，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你可以当作是和他同一个村的老友，顺便搭他的车城的。除你外，他可以给你多运一个人。”

卫天元本来早已乔装打扮，和这老一样，扮作一个普通的庄稼汉的，搭这辆破旧的骡车，正是适合他的份。

卫天元：“不过，我这位朋友可是见不得光的。”

少女说：“这你放心，私运人，王大叔倒是惯了的。”

卫天元：“好，这宗易我了。”

这老帮他把业已给他了的穆良驹搬过那辆破旧的骡车，这才说：“对不住，可要委屈你这位朋友一下了。”说罢把几箩大白菜倒来盖在穆良驹的上，上面还堆了许多冬瓜。那些破箩就抛弃了，用车来运瓜菜，是可以不用箩装的。

卫天元笑：“这办法很好，其实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一位大少爷。”少女接：“大少爷舒服惯了，所以让他换换味，睡睡破车，不算委屈。”卫天元大笑：“你说得对极了。”

少女忽：“不对。”

卫天元：“什么不对？”

少女说：“你这个人本来是一小亏都不肯吃的，为何这次又肯吃亏？”

卫天元：“因为我觉得你这辆破车的确比我那辆车好。”

少女笑：“我可有过意不去，这样吧，我附加一件东西，当作是这宗易的赠品，请你笑纳。”

卫天元不知这古怪的少女又要什么样，接过来一着只见是一条锁匙。

卫天元方自一怔，那少女已在说：“这是一幢房的门匙，有了这条门匙，你就可以那幢屋的主人。王大叔会送你到那里去的。”

卫天元方始恍然大悟：“原来她早已经安排好了，怪不得她说用不着我找她，她自会找我。”

“我正愁没落脚，多谢你附送的礼，我却之不恭，只有宁可受之有愧了。”卫天元。

少女笑：“只盼你别要后悔就好。”说罢，跨上车。

“喂，喂，且慢！我还没有请教你的芳名呢？”卫天元叫。

“名字不过是个符号。只要你相信我就行。”少女已经上了车，笑声中去得远了。

卫天元的老骡破车，跑得虽然没有车快，却也不如他想象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