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既有山，又有平原的山川景。”

她卷起帘与齐漱玉指山川形势，齐漱玉闷坐车厢多时，纵目弛怀，顿觉中一。

忽听得杂蹄声，原来她们这辆车正在走过一个叉的路，在另一条路上有五个骑者也正在赶路。她们走的方向是西南，是准备取山西前往京师的。这五匹则是向着正南面走，正南面是函谷关，过了函谷关就陕西境内了。

驾车的宇文浩说：“此是三个省份的界之，这些人跑得这样急，恐怕是黑人。”

齐漱玉：“何以见得？”

宇文浩：“大凡在省份界之的边境，那是最适宜绿林人没的地方。因为各省的统兵长官大都是喜推卸责任的。只要盗从他的辖区逃过边境，他就不了。”

齐漱玉笑：“原来如此。不过这次恐怕你看错了。我瞧这些人的服饰好像是士。”

两条路叉穿过，那五骑虽然是在另一条路，而且已经离开叉的路约半里之遥，但还是可以约莫看得见的。此时他们正转过一个有山坳阻拦视线的地方，看得更加清楚了。

宇文夫人笑：“他是盗或是士，各走各的，不必多理闲事。”

哪知他们不理“闲事”，那些人却是要理“闲事”

走在前面的那个士忽地“咦”了一声，说：“咦，你们快看，是不是那个妖妇？”

后面的一个上说：“不会吧，那妖妇怎会在此现。咱们不是…”他似乎是害怕给他们这边听见，声音越说越小，后面的话听不见了。

本来这些人在半里之外谈，又不是特别提声音，她们是很难听得到的。不过齐漱玉是练过武功的女，耳目异于常人，除了最后那一句听不完全之外，其他的话都听见了。

宇文浩面一沉，说：“娘，这些鼻无礼之极，好像是在议论咱们呢。要不要给他们一教训？”

宇文夫人沉片刻，说：“这些士好像有来历，别理会他们。”

宇文浩气愤：“娘，你没听见他们胡说八吗？他们什么来历，难咱们还怕了他们不成？”

宇文夫人摇了摇，说：“不是害怕他们。但一来我怕你这火爆的，一言不合，只怕就要闹事来。二来你的弟弟也要赶着前往京师，何必为一小事，耽搁行程。”

宇文浩见母亲决不许，只好忍住气继续赶车。

哪知他没有过去兴师问罪，那五个士反而来了。他们离开大路，穿过田亩，跑到宇文夫人的车正在行的这条路上，兜截住，一字摆开。

宇文浩辔：“你们意何为，想抢劫么？”

那五个士见他一副贵公模样，倒是不觉一怔。为首那个年纪最长的士答：“我们是华山士，不是盗。”

宇文浩：“你们是想化缘？”

那士合什说：“贫亦非化缘！”

宇文浩：“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那士：“请公恕贫冒味，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宇文浩喝：“有话快说，有快放！”

那士面一端，说：“好，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公，你腰悬宝剑，想必是武林中人。”

宇文浩：“是又怎样？”

那士：“你这辆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宇文浩怒：“你这鼻臭士好生无礼，这样问，什么意思？”

宇文夫人隔着珠帘小声说：“浩儿，说给他们听也无妨。”

宇文浩冷冷说：“是我的母亲和弟弟，你问她们吗？”双目圆睁，只待他们答得无礼，就要动手。

那士说：“可否容我们见一见令堂和令弟？”

宇文浩大怒，刷的剑鞘，喝：“臭士，放你的，敢对我娘亲无礼──”

宇文夫人却：“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见我？”

那士：“请公息怒，贫决无轻薄之意。我们是家人，善男信女在我们中都是一样。”言外之意，家人心无杂念，本来无须避男女之嫌。

宇文浩冷笑：“看你们也不像有之士。哼，既非化缘，因何求见家母？快说！”

那士说：“实不相瞒，我们是华山派的家弟。这次下山，是奉了掌门之命，寻访一位与敝派大有关系的女施主的。”

宇文夫人隔帘问：“什么关系？”

那士迟疑片刻，说：“掌门没有说明，请恕贫无从奉告。”

齐漱玉从帘里偷看他说话的神情，暗自想：“看来他是知的，只是不愿意说来罢了。不过白驼山宇文这家人远在藏边，和华山派又怎么拉得上关系？华山派的掌门天权长和六大长老之一的天璇长与爷爷都有情，假如他们和白驼山的女主人不论有恩还是有怨，应该不会瞒住爷爷的。爷爷曾把江湖上较为重要的人都对我说过，可从没提过白驼山的宇文夫人。这几个华山派士所要我的那位女施主，常理推断，应该不会是我新拜的娘吧？”

心念未已，只听得宇文浩已在问：“你怀疑家母就是那位女施主吗？”

为首的士：“只求一见，便可释疑。”话中之意，不啻承认了他确实是有此怀疑。

宇文浩冷笑：“我也老实告诉你吧。家母和我是刚从西域来到中原的，连华山在哪里都不知。焉能与你们华山有甚关系？”

那士：“彼此同属武林一脉，贫又是家人。就算我们误会，容我们拜见老夫人料亦无妨？”

宇文夫人忽：“你见过那位女施主吗？”

那士：“不久之前我们才见过她的，只因当时追不上那位女施主，故此无法完成任务。”

宇文夫人：“好，那我让你们见见吧。玉儿你也来，让他们见见，免得他们还有疑心。”

为首的那个士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先礼后兵，五个人同时下，这是遵守江湖礼节，人家既然以礼相待，他们就不能坐在上。

这霎那间双方睛都是目不转瞬，隐隐藏着杀机，宇文浩这双睛是盯着那五个士。

珠帘卷，宇文夫人与齐漱玉携手下车。

盯着宇文夫人那五双睛定住了，似是到十分惊异，目光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