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曾生疑问，仙山楼阁重重，圣女祠则只是一祠。圣女祠住的是女士，仙山楼阁中住的是‘仙’。用此诗题画，不知另外有什么意？”玉虚：“其实并没意，只因我喜李商隐这首诗，也顾不得贴不贴题了。”

他说并没有意，险上却是一副惘然若失之情，似乎颇有。

楚天舒暗自想：“玉虚未家前外号玉面郎君，想必甚多风韵事，说不定曾经有过一女士是他的知心人。”

玉虚：“我们武当派是家，从来不收女弟的。”

楚天舒也不知怎的，忽然冲而，问：“华山派也是家，不知华山派有没有女士？”

玉虚淡淡说：“华山派男女兼收，女弟中有也有俗家。”说了这句话，似乎意兴萧索，假装观看风景，不与楚天舒谈了。

楚天舒和他初见面时，曾因他诸多盘问，讨厌过他的罗唆，此时倒有对他的沉默到歉意了。心里想：“我不该刺探他的私隐的。嗯，人与人之间要到相互了解也的确不是易事。倘若我早就下山的话，他在我的心目中只是个傲慢、罗嗦，一见就今人生厌的士。却怎知他竟是个文武兼备，谈吐风雅的人。嗯，我和飞天神龙彼此讨厌对方，恐怕也是因为未有机会相的缘故。”

不知不觉已是走过了百尺硖，来到了群仙观了。

只见两个老士已在观前等候，玉虚吃了一惊，说：“怎敢有劳两位兄迎？”原来这两个老，一个是华山派的六名长老之中，排名仅次于天梧人的天玑人；另一个则是和玉虚情最的天璇人，在六长老中排名第四。

不过玉虚吃惊倒不是因为他们的份，他本也是武当派长老“长老迎接长老”，那是刚好一旗鼓相当的。他吃惊的是他的好朋友双无神，颜容憔悴。

掌门惨死，悲伤是免不了的。不过玉虚是个武学的大行家；却看得来他是由于几乎陷走火的危难，虽得幸免，但亦已元气大伤的缘故。

原来天璇人是正在闭关练功的，还要过两天才能功行圆满。闭关练功，若是未到期限突然停顿，对大有妨害，轻则耗损功力，重则走火，从此成为废人。其中害，华山派的人当然不会不知，常情而论，掌门人逝世的消息，是应该暂时瞒住他的，但他们竟急不及待的把他请了来，由此亦可见到，掌门人天权人必定是给人害死的了。由于事非常，才不能不请长老会齐，共商应敌之策。

玉虚关心好友，顾不得礼貌，就把天璇人拉过一边，说：“久不见面，小小的礼请你晒纳。”说话之中，已是把一颗药到他的手中。

这是武当派秘制的纯丹，少林武当齐名，不仅只是武功，武当派的纯丹医治内伤的效力与少杯派的少还丹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璇人目蕴泪光，说：“敝掌门不幸去世，多谢你来助。”他不多谢赐药之恩，正是由于知己不必谢的缘故。

玉虚看他吞下药，这才回过来，与天玑人重新见礼。

天玑人说：“我本来要到百尺硖迎接两位的，想不到两位来得这样快。”

玉虚怔了一怔，说：“你早已知我与他一起回来吗？”

天玑人：“刚刚才知的，说老实话，你是我们的好朋友，你回来乃是在我们意料之中，楚少侠一起来则是有乎我们意料之外。”

楚天舒大为奇怪，心：“我与华山派弟无一相识，即使我们过百尺硖的时候，有人报讯，他也不会知我是谁呀。”

玉虚：“是呀，今天我碰见的几桩事情都是意想不到的，和楚少侠相遇就是其中一桩。”

天玑人：“你们碰见的意外事情，我亦已略有所知了，请观中，慢慢再说。”

玉虚恍然大悟，说：“敢情你们已经接到涵虚、涵谷的报讯？”

天玑说：“不错，刚刚接到了他们的飞鸽传书。他们已经下了山了。”原来华山派在山脚有一个传讯，传讯养有信鸽，涵虚事谨慎，到了传讯就放信鸽上山。玉虚本来以为信鸽传书，报的是有关搜查疑凶的消息，至此方始知自己猜错。

玉虚：“听说天权兄不幸亡，请恕贫冒昧无礼，本来是不该问的！”

天玑说：“兄但说无妨。”

玉虚：“不久前我才与他别，不料竟成永诀。怎的会发生这样事情，是否被人暗算？”

天玑说：“天梧师兄如今正与一众同门推究掌门师兄的死因，恕我不敢胡猜测。”

这“胡猜测”四字好像是说自己，又好橡说玉虚，玉虚不觉有气，心里想：“天玑在华山派中，一向被认为是脾气最好的长老，从来不会得罪人。怎的今天对我如此怪气？难他竟敢疑心我和他的掌门师兄之死有关的。”

天璇人说：“玉虚兄不是外人，咱们也无须忌讳，据天梧兄判断，敝派掌门确是遭人毒手，但说来惭愧，受的究竟是什么伤，凶手究竟是哪家哪派，众议纷结，可还未能断定。将来缉凶之事，恐怕还得仰仗贵派帮忙。”他说得极为诚恳，虽然并非有意和玉虚站在一边，但在天玑人听来，却似存心和他唱不同的调。

天玑又是妒忌（妒忌师弟和武当派长老的情），又是后悔（后悔不该一时失言，了自己心中的不满情绪），连忙设法挽回，说：“不错，我说的死因未明，也正就是天璇师弟所讲的这两。我的武学修诣尚浅，所以不敢胡猜测。玉虚兄见多识广，目前我们就需要你的帮忙。”

玉虚消了气，说：“兄客气了，我十多年未下过武当山，这次重江湖，江湖中的人，有许多是我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了。恐怕帮不上你们的忙。不过，华山、武当，同气连枝，贵派了大事，贫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待见了天梧师兄再说吧。”天梧人是华山六位长老之首，新掌门未立之前，自当以他为尊。

玉虚与楚天舒亦已在华山派两位长老的陪同下踏三清殿，只见满屋都是人，或坐或站，一大半是士，一小半是“俗人”当中一排坐着的是三个老上和一个中年姑。姑背后有一个年轻的女士。

玉虚替楚天舒引见，原来这个中年姑也是华山派六名长老之一，号瑶光，那个老士依序是长老中排名第一的天梧人，排名第五的天枢人（瑶光排名第六），其他的人都是晚一辈的弟，玉虚就没有一一介绍了。不过那个年轻的姑他却是介绍了的，号青鸾，是瑶光人唯一的门徒。

天梧人说了几句客气话，迎楚天舒，虽然是一般的客说话，却也说得十分诚恳。

玉虚见人多不便说话。说：“可否让贫先向故人别。”意思是要瞻仰遗容。天梧人：“请稍待片刻。”

奉派去搜查疑凶的弟陆续来禀报，都说是并无发现可疑的人。

天梧人叹了气，对随侍在侧的大弟说：“我派遣众弟搜查疑凶，不过是聊尽人事罢了。那贼人武功胜我十倍，如何是你们捉得到的。你去叫他们不必来禀报了。”

接着拍拍手掌，对众弟：“掌门惨遭暗算，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但这件事你们可不能漏风声，一来这是丢尽本派面的事，家丑不能外扬。二来也不能让仇人有所准备。最好让他以为咱们还未知掌门是遭人暗算的。好，你们退下去吧。”

玉虚见他这么说，急不可待，低声问：“长已经知仇人是谁了么？”

天梧说：“只是从武功方面找到一蛛丝迹，有待长参详。”

楚天舒暗自想：“我和玉虚可不能相比，天虚是他们的老朋友，我只是一个和他们初次见面的晚辈。他们正在研究凶手是谁，这是一个关系重大的秘密，连他们的弟都不能旁听的。别人的秘密越少知越好，纵然他们不怀疑我会漏去，我自己也当避嫌。”此时众弟已散了，天梧尚未叫人带引楚天舒去客房歇息，楚天舒只好自己站起来。

他正要开，天梧知他的心思已是说：“楚少侠请莫见外，成语有云：集思广益，少侠家学渊源，武功上的见识定必不凡，贫还要向少侠讨教呢。请少侠留下。”

楚天舒：“我是末学晚辈，讨教二字如何敢当？”

天梧说：“我不说客气话，我与令尊纵然说不上是知，最少也说得上是君之，彼此都信得过对方人品的。少侠代表令尊吊丧，要是令尊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不会置事外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楚天舒只好留下了。

“多谢长信得过晚辈，但有一事晚辈可得先说来。”

“少侠请说。”

“贵派弟虽然没有把我当作可疑的人，但有一个可疑的人，却是由于我的过错，被她逃跑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