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继母名叫庄英男，他是知的。“啊，原来继母本是齐家的媳妇，怎的丈夫未死，却改嫁了我的爹爹？难、难，就像刚才齐老所说的那个故事一样，她是背着丈夫与爹爹好的？但爹爹又怎会这事情？”

心念未已，只听得丁叹气：“这事其实不能怪大少，也不能怪楚劲松，只可惜没人能够劝解少爷。”

齐燕然哼了一声，说：“是呀，这畜牲也不想想，庄英男几乎给他扼死，后来又接到这畜牲已经死在武当四老剑下的消息，谁都相信他是死定的了，又岂能怪庄英男改嫁？当时如果她不走，我也会劝她改嫁呢！但这番理，我父亲的倒是不便和他说。老丁，要是你有机会再见到池，还是由你开解他吧。我知正如你刚才所说，这畜牲是不会听别人劝告的，但只要世上有一个人能够劝得动他，这个人恐怕就是你了。”

丁苦笑：“老爷太看得起我了。是不是要我去找他。”

齐燕然：“不错，我要你立即赶到那边去通知楚劲松，叫他们一家人暂且到少林寺躲避一时。我是恐防你未必能找着他，找着他，他也未必肯听你的劝告。”

丁：“少爷也未必就会去杀楚劲松的，不过，为了预防万一，老自当遵命赶往扬州。”

楚天舒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晚丁劝我上回家，叫我爹爹离乡避祸。原来他早已作了‘万一’的打算了。哼，这个‘万一’恐怕还是他为旧日的小主人说好话呢。知莫若父，齐老的判断才是真的！”他本来以为武林中能够杀他父亲的寥寥无几，而这有限几人都是一派宗师，料想不会杀他的爹爹。此时知是齐燕然的儿，可是不能不心急如焚了。但好在听了齐燕然和丁的对话，似乎过错并不在于他的父亲，他这才心安一。

齐燕然叹：“这畜牲倒似刚才我所说的那个故事中的孩，他比父亲聪明，比父亲的武功练得更好。不同的是，这畜牲是我的亲生儿，不是私生！他如今羽丰满，我也没有本事废他的武功了。但你可以告诉他，他若然不听你的劝告，继续胡作非为，他杀了楚劲松，我必定要杀他！我杀不了他，宁愿为他所杀！”丁说：“老爷言重了，少爷再怎样胆大妄为，也不敢这样忤逆。请老爷保重，我走了。”

楚天舒听到丁的脚步声走了之后，这才装作开始醒来。

齐燕然：“好了，好了，楚公醒过来了。玉儿，你请姜姑娘过来吧。”他用的是传音密的内功，不过片刻，齐漱玉和姜雪君，还有王妈也都来了。

王妈捧着一碗参汤，有不好意思，把参汤递给齐漱玉，说：“你喂他吧。”她是因昨晚私自盘问楚天舒之事，恐怕楚天舒醒了之后，会说来。

齐漱玉笑：“你应该给姜姑娘才对。”说罢将参汤转姜雪君。“姜，还是请你代劳吧。”

姜雪君正是要她误会，大大方方的把参汤喂给楚天舒喝。楚天舒装刚刚恢复说话的气力：“齐老前辈，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只不知那个，那个…”声音断断续续，装作有气没力。

齐燕然：“你别费神说话，只听我说。我知你一定非常惊奇，怎的会有人跑到我的家里来暗算你，我真是惭愧，这个人是谁，目前找也还未知。”他虽然迫于说谎，但“惭愧”二字却是不假。他怎能当着自己的孙女，说凶手就是他的儿？

齐漱玉：“丁大叔呢，怎的不见他？”

齐燕然：“你不是要我追查凶手吗，我就是叫他去替我办这件事的。”

齐漱玉很兴，对楚天舒说：“武林中有面的人都知丁大叔和我爷爷的关系，他去求人相助，就等于是代表我的爷爷一样。他认识的江湖人，比爷爷还更多呢。楚大哥，你可以安心静养了，有丁大叔去查案，一定会缉获凶手的。”

她哪知楚天舒不但早已知凶手是谁，还知丁是去什么的。只是他不能说来而已。

他也不能安心静养，接连两晚，他都在着恶梦，梦见父亲和齐燕然的儿打得遍鳞伤，第三天，他自忖功力已经恢复两三分，便即告辞了。

齐漱玉：“那怎么行，你尚未痊愈，何必这样着急就走。”

齐燕然笑：“他找到了师妹，想早日回家报喜，咱们不必留他了。”

楚天舒：“是呀，家父与姜师叔二十多年不通音讯，这次我到洛就是奉家父之命，打探师叔和师妹的音讯的。师叔不幸去世，我更应该早日和师妹回家，以免家父挂心。”

齐漱玉直心快，说：“哦，原来你是急于和师妹定下名份，要你爹爹，但待你完全好了才走，也不过迟几天吧，你们就这样心急。”

姜雪君低下了，佯作羞，但却说：“玉妹，你独自一个人敢到洛寻找师兄，我的武功虽然不能与你相提并论，但我跟着师兄回家，比你所冒的风险却是少得多了。”

齐燕然笑：“傻丫，你听懂没有，还用得着你替楚大哥心么？”

齐漱玉厥着小嘴儿说：“好，算是我不识趣，多闲事了。姜，有你保护你的师哥，自是用不着我替他担心了，你们既是归心似箭，我也不便留你们。好，你们走吧！”她貌作赌气，其实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因为姜雪君把两件事情相提并论，亦即是把自己和楚天舒当作一对，把她和卫天元当作一对了。

姜雪君：“玉妹，别这样说。你的好意，我和楚师兄都是同样激你的。”又一次故意把楚天舒拉在一起。

齐燕然忽：“且慢。”

楚天舒：“老前辈有何吩咐？”

齐燕然说：“你在我家里遭受的无妄之灾，我过意不去。送你一件礼，一来是聊表歉意，二来也当作我给你的见面礼吧。”说罢，把用红布所包的一方东西递给他，薄薄的一包，好像一本小书。

楚天舒：“老前辈救命之恩，我都无以为报，老前辈再说这样的客气话，我怎敢当？厚赐…”

齐燕然不待他说推辞的话语，便：“这件小小的礼，虽然是毫不值钱的东西，但你带在边，说不定对你会有用的。你收下吧。”

楚天舒听他这样说，心中一动：“他说了抱歉的话才送我这件礼，内中定有理。”说：“多谢老前辈关心，既是如此，那么长者之赐，晚辈亦不敢辞了。”

奇怪的礼

楚、姜二人离开齐家，走到山下，姜雪君：“齐老先生送你那件礼，他说得那样郑重，不知是什么东西，你可以给我看一看吗？”

楚天舒笑：“我也想知是什么东西呢，他当你的面送给我，当然是准备给咱们一同看。”边说，边打开包裹。“我猜可能是一本武功秘笈。”姜雪君。话犹未了，谜底已然揭晓。

“咦，怎的竟是一本描红贴？”姜雪君翻开来看，大为诧异。描红贴是给幼龄学童习字用的，与武功毫不相。

“描红”是旧日学童学写字的必经门径，老师用红笔写了一本本“字贴”，让学童跟着每个字一笔一笔来描画，称为“描红”那本字贴，就叫“描红贴”

姜雪君翻了一翻，大为诧异，说：“写的是最普通的千字文，一般私塾的老师给学生开蒙，都是喜用千字文作贴的。为何武功天下第一的齐燕然，却把它当作珍贵的礼送给你？”

楚天舒笑：“或许他认为我无墨，要我从读书习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