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说：“我只能这样告诉你，假如你娶小为妻，对你们一家都是祸非福！”

楚天舒心一震，忍不住再问：“为什么？”

王妈冷冷说：“你也问得太多了！但你既然没有这个念，那也无须多问了。我只希望你记得刚才说过的一句话。”

楚天舒：“是哪一句？”

王妈说：“明天就走！”

楚天舒气往上冲，说：“我不会赖在你们齐家的，你要我现在就走也可以。”

王妈笑：“那也无须如此着急。”

楚天舒：“多谢你不是上赶我走，好，那么请你走吧。我想睡一个好觉，明天才有神走路。”

但王妈却不肯走。

她迟疑半晌，忽地说：“楚少爷，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请你让我多留片刻。”

楚天舒：“那人是谁？”

王妈说：“听说你的生母早已去世，现在的母亲是继母，对吗？”

楚天舒：“不错。你要打听的人就是我的继母？”

王妈没有直接回答，了。

楚天舒：“你要知我的继母一些什么？”

王妈说：“她日过得快活吗？”

楚天舒：“你为什么要这样问？”

王妈说：“楚少爷，你别怪我问得没有礼藐，我确实是关心她，想知她快乐的时候多还是忧愁的时候多？”

楚大舒：“她是否过得快活，我不能替她回答。我只知爹爹和她从来没有吵过嘴，我也把她当作亲生母亲一样。”

王妈脸上笑容，说：“这么说，她应该是过得快活的了。她有了儿女没有？”

楚天舒：“我的异母妹妹今年已有十四岁了。”

王妈说：“她是不是仍然喜绣？”

楚天舒：“我和妹妹的衣裳都是她的。妹妹最喜她的绣衣裳。”

王妈说：“你不喜？”

楚天舒不觉失笑，说：“我是男，当然不敢穿她的绣衣裳。”

王妈又问：“她还喜弹琴吗？”

楚天舒：“咦，你倒好像很熟悉我的继母。”

王妈说：“二十年前我服侍过她。”

楚天舒心一，问：“那时！是在齐家吗？”

王妈不知他知多少，心里想：“听他的气，似乎他尚未知他的继母和齐家的关系，但亦已略有所闻了。”

她不敢说实话，迟疑片刻，说：“实不相瞒，我是你继母的妈，她一生，就是由我服侍的。我来到齐家，那是以后的事。”她糊其辞，但也并非说谎。

楚天舒：“请你告诉我，我的爹爹和继母是否和你现在的主人相识？”

王妈说：“楚少爷，我求你一件事情。”

答非所问。但楚天舒却以为这是换条件，便：“好，你说吧。只要我得到的，我一定答应你了。”

王妈说：“请你回去代我问候小。啊，你别发愕，我说的‘小’就是你的继母。从小我就这样称呼她的，我叫她小，她的女儿我也叫小。”

楚天舒呆了一呆，说：“她的女儿？”

王妈蓦然一省，连忙设法挽回，说：“你不是说你已经有了个十四岁的妹妹吗？要是我见着你的妹妹，我当然也还是叫她小的。”

这个解释倒还可以勉自圆其说，楚天舒虽然心有所疑，却也不便再问下去。

王妈继续说：“请你告诉你继母，我非常挂念她，就只怕今生不能见着她。这个盒，请你带给她。”

楚天舒：“盒里面是什么东西？王妈，你别见怪，我要先问个清楚…”

王妈不待他把话说完，便即笑：“你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江湖上的险诈想必你也经历得多了，凡事多加小心，这是应该的，我不骗你，我打开给你看吧。这些都是小喜的绣图样，我给她保藏的。我不知她是否另外藏有一份，携往你家？但你若是肯替我办到归原主，我也总算是对小尽了一份心事。”

这份情已经不仅仅是主仆的情了，楚天舒甚为动，说：“好，我答应你，一定替你送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王妈说：“告诉你什么？”

楚天舒：“我的继母和漱玉的爹爹，两家是否有亲友关系？”

王妈说：“我不知：“

楚天舒：“你怎能不知？咦，你…”王妈突然从窗了去，声音从窗外传来：“楚少爷，你不必多问，明天赶快走吧！”

楚天舒哪里还能睡得着觉，他索独对孤灯，等候天明。

方籁俱寂！但在他的心中却是波澜叠起，丝毫不能平静。

他已经隐隐猜想得到，他家和齐家一定有不寻常的关系。关键的人，可能就是他的继母。

正自胡思想，忽听得屋似有衣襟带风之声掠过。他心一，莫非是王妈又再回来？他以为王妈在经过考虑之后，改变主意，愿意对他说真话了。

“王妈！”他叫了一声。但王妈并没来，衣襟带凤之声反而去得远了。

“不是王妈，难是姜师妹？”他从自己的遭遇想到了姜雪君也可能有同样的遭遇。“莫非姜师妹也给王妈下了逐客令，想来和我商量，却又不便踏我的卧房。”

胡思想往往会令得聪明的人变成愚蠢，他也不想姜雪君是和齐漱玉同房，王妈想赶她走，也不能当着小的面前来说。

他不假思索就跑去。

月光下忽见树枝无风自摇。

他踏丛中，只姜雪君躲在里面。

忽听得有人说：“楚少爷，你的雅兴可真不小，三更过了都还未睡，却来月下赏？”

他回一看，现在他面前的是丁。

他面上一红，说：“我睡不着觉，来走走。”

丁缓缓说：“楚少爷，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没有！大叔，你为何这样问我？”他以为丁是来监视他的，忍不住反问丁。

丁笑：“没什么。不过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对楚少爷说？”

“你尽说无妨。”楚天舒当然这样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