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天神龙有如坠五里雾中，对一瓢人所说恍似听而不闻，迳自向剪大先生发问：“你当真是三天之前离开徐家？”

剪大先生好像也在沉思什么，也没有抬起来看他。

游扬怒：“他被你所迫，离开洛，是我们三个人陪他那天一起离开的，难你以为我们都是串通了来说假话？”

剪大先生这时才抬起来，缓缓说：“你说前天晚上我和你手，用了大摔碑手和绵掌合而为一的功夫，是在什么地方，又有什么人可作见证？”

飞天神龙冷冷说：“当然仍旧是在徐家，枯禅上人也在场的！”

一瓢人大为诧异，说：“哦，枯禅上人也在场目击？”

飞天神龙说：“此事我岂能信开河，长若然不信。大可以到少寺去一问枯禅上人！”

凌玉燕在飞天神龙手下一再受挫，余怒未消，冷冷说：“飞天神龙，你造的这番鬼话骗得了谁，这三天来我们都是和剪大先生同在一起的。”说至此，声音提：“长，你也分明知他说的是鬼话了，为何还容了胡说八？他不过是想用缓兵之计，希望目前能够逃过你的惩罚罢了，长，你本人就是最好的证人，足以证明剪大先生是受他诬赖的了。难你不相信自己，反而当真要上少林寺去问枯禅上人吗？这岂不笑话。”

飞天神龙森然说：“我说的帮是事实，信不信随便你们。”

一瓢人若有所思，凌玉燕虽然在怂恿他，他依然没有手。

剪大先生忽地一声长叹，说：“现在我总算清楚几分绪了。”

一瓢人已经猜到几分，说：“你清楚了什么？”

剪大先生：“我并不是飞天神龙指控的那个凶手，前天晚上在徐家和他手的那个人也不是我。但我相信他所说的话，他并非说谎！”

飞天神龙骇然问：“这是怎么回事？”剪大先生不答。飞天神龙再问：“那人是谁？”剪大先生依然没有回答。

飞天神龙大声问：“一瓢长，你是给我们评理的人，究竟谁是谁非，你总得摆一句话。”

一瓢人缓缓说：“你没有错，他也没有错。依我看，恐怕是有人冒充剪大先生…”表现来的神情，似乎他已经知那个人是谁了。不过在未得剪大先生同意之前，他不想说来，他一面说话，双一直在望着剪大先生。

剪大先生说：“好，飞天神龙，我答应你，这件事情，就着落在我的上，给你个落石吧！”

一瓢人了，说：“卫老弟，我误会了你，我该向你歉。不过这件事目前我虽稍有绪，尚未能完全确定，必须假以时间，才得分明。但不那人是谁，只要你所指控的是真，我决不会偏袒他的。请恕我现在也还未能和你细说分明，你请便吧。”说罢，和剪大先生立即就走。

凌玉燕步急，叫：“长，你等等我啊，我有话想和你说！”

一瓢人放慢脚步，说：“好，你说罢。”

凌玉燕：“长，你这次评理似乎有欠思量！”

孟仲“嘘”了一声：“凌师妹，你对老前辈说话，怎可如此无礼？”

一瓢人：“不要拦阻她，我喜听别人直话直说。”

凌玉燕：“即使真的有一个人冒充剪大先生，那也只能证明飞天神龙说的前晚之事不是谎言，凶手是不是那人仍未能断定的。你说是吗？”

一瓢人：“不错，所以我要先到洛查明事实。”

凌玉燕未遭驳斥，更觉得自己有理，继续说：“再说，也不能因为在某一件事情上飞天神龙没有说谎，就证明他不是坏人。无论如何，他抢徐大侠的妻总是不该！”

一瓢人：“我也并没有偏袒飞天神龙啊！”凌玉燕：“但你刚才说的什么‘误会’，不是等于把他当作了好人，把徐大侠反而当作了坏人吗？”

一瓢人：“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刚才我不过是就他说的这件事而论。”

剪大先生忽：“飞天神龙夺人之妻，不知是否确有如他所说的‘隐情’，不过即使他只因垂涎姜雪君的，那也只是他的私德有亏，比较起来，那个冒充的人，不他是否杀人凶手，他这样，就一定是因为帮的事是见不得人的了，他犯的罪，依我之见，就比飞天神龙更大了。”

此时他们已是离开江边半里之遥，不过飞天神龙凝神细听，仍然听得见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不觉心里想：“剪千崖虽然未曾尽悉底蕴，但他能有如此见解，足见他确是公正无私的了。嗯，看来我前晚真是认错人了。”

心念未已，只听得一瓢人说：“剪兄，我佩服你的正直，不过假如真的是那个人，你，你要我怎样——”

剪大先生说：“看他所犯的罪是大是小，要是当真难以宽恕的话…”

一瓢人：“那怎么样？”

剪大先生：“求你帮我废了他的武功，再帮我求枯禅上人替他削发为僧，让他在嵩山面十年。”

飞天神龙凝神细听，听到此，不觉心中一动，暗自想：“听他的气，这个冒充他的人似乎是他的亲人。”

游扬问：“师父，你们两位老人家准备上哪儿？”

一瓢人：“到徐家去走一趟。”

游扬说：“徐大侠曾对我过风，他为了逃避飞天神龙向他寻仇，可能离开洛了。”

一瓢人：“即使他离开洛，他的新夫人总该还在家中吧？”

游扬说：“徐夫人那天晚上已经跟飞天神龙跑了！”

一瓢人说：“但据飞天神龙刚才所说，徐夫人在前天晚上，又已给徐中岳夺回去了。”

游扬：“飞天神龙说的未必是真。”

剪大先生忽：“我相信他的话。若然徐夫人不是回到徐家，飞天神龙岂能不和她一起？”

凌玉燕：“她在徐家那又怎样？”

一瓢人：“那我就可以从她的中多少打听到一真情。比如说，她是否被嫁给徐中岳的，徐中岳又是否的确如飞天神龙所说的是她的仇人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