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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忆往事情有千千结(5/7)

己的运气,事情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完成。

朱玲自知这去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她在悬想那个在家中彷徨等待父亲归来的姑娘,该是多么惊惧地盼望着亲人现。等待已是极大的苦楚,何况有关生死的等待。她想:“那使换了我,要挨过五日时光,恐怕得苍老二十年。咳,我为什么要多闲事?”自怨自艾终归没用,她唯有拼命赶路,一面苦思到达以后如何访寻法?

中午她没有打尖,策飞驰。她知这匹神骏的坐骑,大概刚好能够支持这一段长途,再远一些,可就要倒毙了。

霍长青在莱定居时,已改了姓名为郭善,他临死时告诉朱玲真姓名。后来赶快改正,但自知已说不话来。故此连名字也来不及说,便说住在莱的话。他本来要说明住在东大街最末一间屋。可是只说到东大两个字,便光是从咯咯连声,已说不话来。那时光人迁徙者极少,差不多整条街的人都相识,要是霍长青把改了的姓名郭善说来,他是个教学夫,知他的人很多。以朱玲这老江湖,不消一个时辰便可以找到,但如今便难料了。

霍长青的女儿霍明慧自从父亲去之后,独自守住三尸首。可怜她一生未见过死人,何况是对她极好的母亲和两个弟弟。因此她又悲伤又害怕,找幅白布把尸盖住。自家呆坐了三天,什么东西也吃不下去。她忽然走到父亲的卧房中,翻找一支锋利的长剑,这剑本是霍长青往昔在武当学艺时自用的好剑。如今因有了太白剑,故此没带门。她又找了两把镇纸的铜尺,把它缚在剑上,然后回到自己房中。

原来她想到自尽的方法。家中没有毒药,不能服毒自杀,悬梁吧,又不十分懂得如何打结,也太费事。用利剑自刎,又怕手腕无力,杀不死自己。于是她想这方法。她缚一条细绳在屋垂下来,下面系住这条已增加重量的利剑。锋快无比的剑尖向下,对正在她的床上面,她有充分的时间任她慢慢校准。到了第五天早晨,她已能准确倒在床上,对正三尺的剑,只要这条细绳一断,利剑便穿透了她的心房。

现在离正午只有一香的时间,她用瓜果香烛拜祭过母亲弟弟的尸首之后,便回房燃一支线香,缚在细绵中间,只要完这支香,父亲尚未回来,那香上的火恰好把细绳烧断。利剑便掉下来。她已闭上睛,因为线香上的火已烧到细绳,开始把绳烧焦了一边。

朱玲恰当这时,在她的屋门外勒下来。她举望望天,已是正午时分,因此细眉一皱,连脸上汗珠也来不及揩拭,便举手推门,霍明慧原先已把门栓,但在最后一住香的时候,仅仅把门虚掩着,这样父亲赶回来的话,可以一直冲来。

朱玲推门屋,猛然吓了一,因为厅中一幅白在盖着三尸首。

她已经撞错了不少人家,挨了很多骂。直到后来,她问到本城有条东大街,于是便来此街一问。大家都知有这么一个留着三绺长领的郭夫,且指示说最末一家屋,便是郭夫的家。她刚刚赶到,但已是正午时分。

卧房中的霍明慧已嗅到细绳的焦味,这时已烧毁了三分之二。只剩下那么一,还吊住那支寒光闪闪的长剑。她似乎听到门声,但她没有睁开睛,也没有移动,因为她已陷半昏迷状态。她只叹了一气,等死的滋味敢情真不容易。不论是好是坏的一生,要在刹那间了结,的确令人恋恋不舍。

外面的朱玲停步在白布之前,在那个尸首的脚后,蜡烛已灭,但几住香仍然冒起烟。她弯腰伸手揭起白布,以为自己已来迟了,那霍长青的女儿已经死掉,被白布盖着。光到,三尸首面目赫然现,一个是中年妇人,两个是年方十多岁的孩。她知霍长青的女儿不可能这么小年纪,因此她又立即以为自己又走错了门。但无论如何,闯一间放着三尸首的屋里,到底是令人非常骇异之事。

乌黑,朱玲一望而知乃是白驼派的风掌。忽然她醒悟了那使斧的大汉,有些招式是白驼派的拿手本领。不过当时始终没有想到远回疆的宗派,居然驻足中原。另一个念电光石火似的掠过心,便是这三尸首如何会盖着白布?又如何会有瓜果香烛之类的东西拜祭,不消说定是霍长青未死的女儿所为。

她旋风似地飞到刚才听到声息的房门,光到,只见一个姑娘闭目躺在床上。她的面庞表现得如此恬静,生像已经睡着或是已经死掉,不过朱玲已见她呼的微动,故此知她未死。可是另外一个景象使这位手卓绝一代的手也为之呼窒息,寸步难移。

原来就在她的一刹那,寒光一闪,一支锋利无比的长剑向床上那姑娘的心房直下去。朱玲乃是受过度严格训练的人,这刻已非常清楚地判断自己距离太远,已无法抢救。她掉转脸,不敢观看。

那姑娘哎地惨叫一声,朱玲像被谁一刀截在心上,全大大震动一下。她随即听到那姑娘之声,心中一阵狂喜,忖:也许那一剑未曾刺心房,故此没死,这样可能有救。但当她到了床前,不觉摇气,急忙叫声姑娘,霍明慧睛微启,微弱地

“爹…您回来啦…我…”

朱玲掩面而走,饶她一生杀死过无数人,但这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白驼派居然把这一家完全死,手段之毒辣,使她极为愤怒。而为霍长青一家报仇的责任,也就移到她上。可是她怎样报仇法呢?她苦笑了,虽然笑貌还是那么,却非常令人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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