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听说过祁连铁骑？”

那年轻人脱：“就是那些匪？”

老儿一伸手就捂向那年轻人的嘴，里叱：“小孩儿家，里别没轻没重的！总之，就是他们那些大爷了。

“我那年就在甘凉上听说，他们在上打家劫舍腻了，不知怎么打主意打到咱们这儿来。他们远窥上咸，准备在咱们这儿好好上一票。你小，不知，那几年朝廷有些，顾不上咱们这儿。所以，真要给他们得手，咱们这小老百姓只怕有难了。那时，我听了消息，没心思再去收木，打定主意就往家里跑。那回，我却是一次听人说起古杉的名字。

“那时他还没成名，只听那些江湖中人纷纷传说，说是知了祁连铁骑们的打算，咸城里却有一个人坐不住了。镖行的人都散了，那人却迎赶来。这人好像是世家弟，还只十六七岁，带着一把锈剑，骑着一匹瘦，就这么向西直向祁连铁骑的大寨赶去。”

田笑远远地听见他二人说话。因见那老谨慎防人，故把形放低，溜到土塬背光，伸了耳朵偷听。这时听了那老者讲起古杉少年初江湖的情形：一把锈剑，一匹瘦……不知怎么，想象中那个单薄伶仃的少年形象就像在自己面前似的，心中悄悄一乐——原来那家伙也还有过那么青涩的时光。

棺材边那年轻人早听上了，见老儿停吐痰，忍不住就问：“怎么着，他这一仗打赢了？就此保住了咱们咸城一方平安，也由此名动江湖？”

他的脸上，却全是一个等闲少年对江湖的向往。

那老儿却淡淡：“输了。”

这陡然的一霎不只让那年轻人，连远的田笑都不由听得一怔。

那年轻人不由失望的神：“啊……”

那老儿微笑：“那时他还初江湖，你以为他天生就多厉害呀？你还真不知祁连铁骑的声名。据说他们那帮大爷中，在江湖上叫得字号，能让人记住的就有二十多个。古杉锈剑瘦，贸贸然赶去，怎能不输？

“可他虽输了，却烧了祁连铁骑藏得极秘的存粮，削去了铁骑老大最心的小妾楚七娘的半边发，听说还废了铁骑中打的孪生兄弟耿老二的‘督邮’二脉……我也不懂那是什么；总之，惹得祁连铁骑中人人大怒了。

“一时，祁连铁骑们的苍鹰猎犬，就满天下开始搜捕古杉，这愤意倒把他们觊觎咸之心，换成了个人恩怨。听说，他们那几年，动了不知多少人，一时追得古杉天上地下，无所不至。古杉就是从那时开始游历西域的。你看着古杉现在的风光，断想不他当时有多狼狈的。我后来听说，他被得瘦得不成样，也不知后来怎么熬了下来，更不知后来这事儿是怎么平息的……但我老想着，祁连铁骑中人是那么好惹的？总有一天他们会来找古杉算账。所以我估量，这次有人订下这么多的棺材，又把它送到摔碑店方向，多半就是祁连铁骑的人。你想想，他们听说了古杉现在奉旨招亲，闹得这么风光，还有不来捣的？”

田笑在旁边把那老说的字字听耳朵里，别的一时都不关心，只笑得暗地里直要打跌——古杉啊古杉，好小，你现下风如此之盛，原来当初……不知怎么，他一想起古杉被追得亡命天涯的样，不由就大大解恨开心似的，觉得那个一想来总有些遥远的影一下被拉到近前。

那年轻小伙张还待要问，那老抬看了下天，反先问了句：“你数清楚没有，数目到底对不对得上？”

小伙忙。

一见他，那老儿倒急：“那还等什么？年轻人就是不知轻重！你还想等在这里，等那订棺材的人把你去当瓤啊？”

那年轻小伙儿被那老儿骂得又是不服又有害怕，嘟嘟囔囔地，只有跟着他走了，剩下田笑一个人望着那堆棺材还忍不住乐。

他想象到有趣，恨不得时光能回溯到当日，好在西域关外碰到那个正被追得仓皇四窜的古杉，戳着手指对着他鼻尖大叫上一句：“原来你小也有今天！”

他缩在一个土里，没事儿偷着乐，一乐就乐上好半天。等醒过神来，才发现：有人来了！

田笑已为那老儿的话引起警觉，这时本能地把一缩，运起他独家的“五遁”之术，把藏在土里，化为土，只偷送一双珠来窥探。

却见那土塬四周，沟里，也没什么声息，呼啦啦地，一下就冒几十个人来。

那几十人行动无声，也不说话，俱着之衣，相互之间似极默契，先兜兜转转地把附近搜罗了一圈，然后就有一人去数那棺材。数完之后，那人了，剩下几十个人更不开，个个从上掏一把白骨制的刷来，各找一个棺材，就在那棺材上面开始刷了起来。

暮已拉，灰重如布，相隔十数丈就只能见到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