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齐齐割开了一伤。血珠从玉石般的肌肤下涌，密集地落，注满了那朵金质的莲。

“用我的血，服下去。”

他不再和湄娘多话，从楼梯上飘然而下，再不回。

走到二楼的时候，苏微微又停顿了一下——楼里充斥着一个声音，几乎撕破了人的耳。那个尖利的声音在不停的和哭泣，剧烈的息，撕心裂肺。

——那是昨夜品珠大会上，那个叫泠音的小鲛人的声音！

细细听来，那个哭泣嘶喊的声音一直在变化，逐渐变得尖细和清脆，显女的特质——想来，那一场“化生”，也已经开始了吧？

“她怎么了？”白薇皇后动容。

“是化生……”苏喃喃“已经行到一半了。”

“化生？”

“就是变。”他漠然回答“被药制行的迅速变。”

“什么？！”白薇皇后站住了脚，不可思议。

——和陆地上所有族不同，鲛人生之时并没有别，成年后才现变。而变乃由天决定，所需时间也极长，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被药制改变？

“你们空桑人无所不能。”苏并没有驻留，沿着楼梯继续往下走，冷冷地讥诮“海国覆灭后四千三百一十七年，华熙帝命太医院研制了‘化生’方，将一名他幸的鲛人行变成了女——从此后，鲛人最后的自由也不复存在。”

白薇皇后却怔在了原地，脸苍白。

“幸亏‘化生’所需药材极多极昂贵，每成一池药汤需耗费五十万以上金铢，远超一个普通鲛人的价——是以施用的机会也不多。”苏已经回到了大堂，看着那一池已经冷却的腻“香汤”冷冷“除非是，象今夜这样的品珠大会。”

他缓缓在池边俯下了，将手探那一池浸泡的药，有些苦痛地闭上了睛。

那样熟悉的气味……毒药一般的刻骨铭心。

多少年了？多少年前，自己也曾被浸过同样的地方？

“你知么？最初，青王买回我，其实并不是为了把我送到白塔上——而是为了把我献给承光帝。”

青王从集珠坊买回了他，震惊于少年鲛人罕有的容貌，于是便有了将这个绝世人变为女、送后以博帝王心的打算——然而不知什么原因，在化生池里浸泡了整整三日三夜，这个鲛人少年却始终并未现任何变的迹象！

无计可施的青王其时并不知、甚至那个少年鲛人自己也不曾明白，正是内潜藏着的海皇血脉令最昂贵的药方也失去了效果。

在暴怒之后，青王最终不得已放弃了这个计划，转而打起了另一个算盘——三个月后，一名盲人鲛童怀抱着傀儡，被引到了白塔上的神殿，沉默而桀骜地站到了十六岁的白族太妃面前。

空桑的历史、甚至整个云荒的历史，也因为这个毒计谋的诞生而改变了前的方向。

已经过去了多少年啊……所有和此事相关的人都化为了枯骨，他自己也已经脱胎换骨——可为什么当时那恐惧、不安和愤怒，却仿佛地火一样在心底燃烧着，不曾熄灭分毫？一闻到这腻的气味，他就恨不得化为兽吞噬掉这天地间所有的空桑人！

那一瞬，苏双眉微微蹙起，眉心的刻痕里有黑暗依稀蔓延。

楼上泠音的惨叫还持续地传来，尖利而凄惨，带着痛不生的颤抖，仿佛有无形的利刃正在逐步剖开——

那苦痛的声音仿佛是某召唤，令他不知不觉就回想起了无数往事，内心的罪恶却再度涌现——他虽然抵抗住了残酷的“化生”，却最终还是为了一个空桑人而变。怎能？怎会！如果可以，他真想杀了那个弱的自己！

苏怔怔站了片刻，仿佛内心的翻涌越来越激烈，终于不可忍受地抬起了手，霍地住了眉心那个火焰状的刻痕。无形的引线一瞬间透了自己的颅脑，仿佛要绞碎脑海里的一切。

每一次，每一次，在看到这些与自己黑暗过往相关的一切时，内心那一片黑暗都要剧烈地翻涌，滔天的狼似乎要从内而外的把他吞噬！

他极力忍受着那分裂似的痛苦，不让自己的咽里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