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你是……”躺在地下的湘抬起，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闯者，陡然觉得熟，极力回忆“你是空桑的……空桑的……白璎郡主？！”

她失声惊呼起来，不敢相信地望着。

百年前的传说，忽然间都回响在耳畔——她努力睁大了睛看着那个空桑女，仿佛在暗自想着什么，忽地伸手，用力抓了苏：“海皇……海皇！您怎么还跟这个女人在一起！难……难您真的想和空桑人讲和？”

那只腐烂的手不停颤抖：“那些空桑人……那些空桑人全都是畜生！如果您要和他们、咳咳，他们同合污……我决不会把如意珠给您！”

“我不是白璎郡主。”穿墙前来的白衣女叹了气，走过来轻轻将手覆在她伤痕累累的躯上“你怎么了？我帮你看看。”

“不！”湘尖利地叫了起来“开！别……别碰我！”

那双白的手轻抚过她的，接过的地方，伤开始奇迹般愈合。

“海皇！海皇！”湘的已然无法动弹，只能死死望着苏，独里疯狂的焦躁和酷烈，嘶哑“别让空桑人碰我！杀了我！快杀了我——”

苏凝视了她一，那一刻视线接，他忽然抬起了手。无形的引线卷向湘侧，在转瞬间拉住了白薇皇后的手！

“苏，”白薇皇后蹙眉“她都快要死了！”

“请不要她。”苏的神冰冷，侧过去看着垂死的湘“如果你是以仁慈的名义的话，就不要她在有生之年接受空桑人的恩惠……否则，她死了都无法解脱。”

白薇皇后怔住，看着湘在那一刹如释重负地昏死过去。

怎么会如此？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局面？

——空桑的开国皇后远远未曾料到、在她被封印七千年后，空桑和海国之间的仇恨竟然已经积累到这般地步！

她看向苏，苏却转开了视线不想看她。

白薇皇后仿佛明白了什么，抬起手在自己的心上，对着里沉睡的那个人轻轻叹息——我的血裔，我终于开始明白你的苦痛了……面对着七千年划下的那一渊，无论是有多大力量的人，都会觉得力不从心吧？

何况，我的血裔，你本来也并不是一个真正有英雄气质的人。

你只是一个安静而顺从的女，却不由己地卷了这样的憎和国仇里。

这些年来，真难为了你。

那一支蜡烛终于渐渐燃尽，黑暗的密室里，只有冥灵女上的淡淡光芒浮动。苏低看着渐渐死去的湘，手里握着那颗染血的如意珠，神平静。

——又一个战士要回归于天上了……

自从他踏云荒起，就不停地看到有同族死去。

为了一个缥缈虚无的复国之梦，竟有那么多鲛人不顾生死地为之搏杀——甚至，不顾一切地将他也一起拉，用无数的羁绊将他拖了这个牢笼，得他不得不与之生死与共。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海皇，”湄娘拉开了密室的门，在门外匍匐行礼，语音急切“湘怎么样了？她本想直接从镜湖海游回复国军大营的，可我看她实在是无法支撑了，只能派文鳐鱼冒险传讯——幸亏遇到了您，这一下湘有救了！”

“……”苏没有回答。

——只要他想，还是能救的。可他为什么要耗费如此大的力量去救？

他一直是独自一人的，所有其他生命都与他无关。既然在生命最黑暗的一段里、没有谁曾来救他，那么他为什么要去救任何人？

“请您救救她！”仿佛明白了海皇的沉默暗示着什么，湄娘一惊，重重叩首“湘是为了绝密任务而成这样的……她为海国牺牲了一切，请您救救她！”

“没时间了。”苏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漠然地回答。